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433" ["articleid"]=> string(7) "728527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952) "第4章 简知忆------------------------------------------,我在父亲嘶吼的余味和浑身的酸痛中醒来,身上有些粘腻。我先是缓缓睁开眼,又迅速闭上,幸好那只是梦。,带着热浪的气息,好不讲理地涌进那个破旧的窗户,我将自己的思绪揉进风里,于是也开始烦躁起来。,我这才坐起身,套上那件汗味还没散尽的T恤,推开卧室门。,昨天扔在沙发上的脏衣服不见了,毯子被叠成整齐的方块,地板上散落的方便面袋子和空矿泉水瓶也被收走了。?,要是进贼了应该是看到我的处境,给我扔下200块钱才对。,一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旧的,但是干净了不少。,又把门关上,再度打开。,不是幻觉。“你醒了?”简知忆有些疑惑地问道。,皱眉道:“你是?”,我几乎是秒睡着,对于先前的事几乎是没有记忆。“简知忆。”女孩说,“早上......”“啊?哦。”我这才想起。,关了电磁炉。
我跟上,余光一撇,锅里煮着挂面,飘着几片蔫巴巴的青菜。
“我煮了面。”她说,“用我自己的钱。”
“你哪来的钱?”
“我身上还有三十四块五。”简知忆的声音很小,甚至有些听不清,“早上去楼下买的。鸡蛋三块五,青菜两块,挂面四块,一共九块五。还剩二十五。”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被她浇过水的那盆薄荷,想把她赶走的话硬生生被咽了下去。
“你不用......”我话没说完,简知忆打断了我,“要的。”
她说着已经盛出一碗面,放在小桌边唯一那把凳子上,“你收留我,我得做点什么。”
收、收留?
我有些错愕,但也没说出来。
那碗面,青菜铺在上面,没有鸡蛋。
“鸡蛋呢?”我问。
“锅里有一个。”简知忆说。
我走过去揭开锅盖,汤里沉着一个荷包蛋,煮得挺好,边缘整齐。
“你吃。”简知忆说,“你晚上还要干活。”
我没接话,端起来锅来,走到墙边靠墙站着,开始吃。
简知忆看着我,没动。
“你坐。”我嘴里含着面条,含糊地说。
简知忆在凳子上坐下。
面条煮过了,有点软烂,盐放得少,味道很淡。但好在我饿极了,从昨晚到现在只睡了几个小时,身体像被掏空了。
吃到一半时,我用筷子把那个荷包蛋拨到一边,继续吃面条。
只剩鸡蛋时,我放下筷子。
“我饱了。”我说,把鸡蛋捞到简知忆碗里,“你吃吧。”
简知忆看着碗里那个完好的鸡蛋:“你不吃了?”
“吃不下了。”我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鸡蛋你吃,别浪费。”
简知忆没再说话,我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她吃得很慢,几乎不发出声音。
窗外,下午四点半的城中村开始活了过来。收废品的摇着铃铛经过,几个光膀子的男人蹲在路边抽烟,远处工地传来打桩机的声音,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儿的声音。
我点了根烟,昨晚出发前在便利店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但我不会抽,吸进去就会呛得喉咙发痒,可街上的小伙子很多都抽,我觉得买一包可以适当的时候交个朋友。
“你早上烧得厉害。”看着女孩瘦弱的背影,我终是心软道:“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简知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就是没力气。”
“什么病?”
简知忆沉默了几秒:“血管的问题。遗传的,治不好,只能控制。”
我没接话,“治不好”三个字听起来就很重。
“你家里人呢?”
身后传来碗筷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随后简知忆说:“爸妈早没了。爷爷今年春天走的。走之前,他托县城的表舅照顾我。”
她开始简单讲述,像在说别人的事。
投奔亲戚,亲戚为了八千块钱,她被扔下,房东清房,全身三十六块五毛钱,在楼道里坐到发烧。
我听着,烟灰掉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你表舅叫什么?”
“周利。”
“倒是符合他的名字,记得他电话吗?”
“记得。”简知忆报出一串数字,“打不通,关机。”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简知忆没说话。我转过头,看见她坐在凳子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细得能看见骨头。
“不知道。”
我把烟掐灭,走回小桌边。简知忆已经吃完了,碗里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那个鸡蛋不见了,应该是她吃了。
“你先住这儿。”我听见自己说,“沙发给你睡。”
简知忆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困惑:“为什么?”
为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早晨看见她蜷在楼道里的样子心软了,可能是她烧得滚烫还给他买菜做饭,也可能是我刚刚离家,急需证明自己“能做点什么”,还可能是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因为你没地方去。”我说,“而且你病了。”
“我会拖累你。”简知忆说得很直接,“这个病可能要花钱。我会流鼻血,弄脏东西......”
“那就弄脏。”我打断她,“我这儿本来也不干净。”
简知忆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她迅速低下头,碎发遮住了眼睛,但是肩膀轻微地抖。
我有点慌,毕竟没怎么见过女孩哭。
“碗洗了吧。”我移开了视线。
简知忆用力点头,端起碗筷去厨房。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很旧,弹簧有些塌了,坐下去能感觉到硬邦邦的框架,我又看了看那盆重新焕发生机的薄荷,始终没想明白自己的动机。
简知忆洗好碗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方格本和一支铅笔。
“暮然哥。”她在我面前站定,说道:“我想记一下账。”
我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
“你让我住这儿,我应该付房租。”简知忆翻开本子,第一页已经写了几行字,字迹很是工整,“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我想说不用,但看到她认真的表情,改了口:“行。房租一个月两百。”
简知忆在本子上写:8月7日,欠XXX200元。
“你身上还剩多少?”我问。
“二十五。”简知忆说,“够买几天的菜。”
我想了想,从裤兜里摸出昨晚挣的一百三十块钱,抽出一张五十的递过去:“先拿着。”
简知忆没接:“我有钱。”
“借你的。”我把钱放在小桌上,“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简知忆看着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很久才说:“谢谢。我会记上。”
然后她在本子上加了一行:借XXX50元(买cai用)。
看着她的圈圈叉叉,我有些想笑,但又有些笑不出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96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