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双眼睛，成了凤儿心里的一根刺。
她打心眼里不太喜欢这个闺女。从前每次看到小娟对眼的样子，她心里的厌烦就压不住，总是冷着脸呵斥：“去一边待着去，别让我看见你这鬼样子！”
小娟从小就和爸爸亲，被妈妈骂了也不哭，只是撇撇嘴，默默跑到一边玩去了。
直到有一天，小娟突然拉着凤儿的衣角，小声说：“妈，我心口疼。”
凤儿听完，忍不住被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挺小个人儿，哪来的心口啊？别是吃多了不消化吧。”
可看着小娟微微发白的小脸，凤儿心里还是闪过一丝不安。
趁着休息日，她带着小娟去了儿童医院。挂号、验血、做CT……一顿折腾下来，医生拿着检查单，面色凝重地告诉了凤儿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孩子是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凤儿的脑袋上。她整个人都懵了，这个消息太炸裂，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突然想起小娟从小对眼的毛病，以前总以为是孩子自己长歪了，现在才明白，那竟然是病理性心脏病的外在表现！
“要尽快安排手术，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凤儿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小娟，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突然想起了怀孕的时候。那时候她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她恨透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觉得是她让自己受了这么多罪。
小娟生下来后，她就一直带着怨气，孩子几乎全是老公在管。
原来，不是孩子对不起她，是她一直亏欠着这个可怜的小生命。
“先天性心脏发育不全，手术加后续治疗，至少准备十万。”医生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座山一样压了下来。
十万！在这个年代，对凤儿来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凤儿前几年做直销化妆品亏了一大笔钱，现在家里还屯着卖不出去的货，手里根本没多少积蓄。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凤儿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双腿发软，连路都走不稳。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怎么凑钱，甚至绝望地想：要不，去借高利贷？
就在她脚下一绊，差点栽倒时，一双粗糙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是老公。
他那张原本就丑陋的脸，此刻因为焦急和疲惫显得更加沧桑。
他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只是用力握紧了凤儿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别怕，有我呢。天塌下来，我顶着。”
那天晚上，凤儿第一次看清了这个男人的脊梁。
第二天，他连招呼都没跟凤儿打，就把自己关在屋里，翻出了家里所有的存折和零钱。
接着，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挨个去敲亲戚朋友家的门。
为了多借点钱，他甚至跑去求了平时最看不起他的丈母娘，低声下气地保证：“妈，您放心，只要小娟能活，我这辈子当牛做马也把钱还上！”
看着丈夫为了女儿，把男人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凤儿躲在门后，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9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