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377" ["articleid"]=> string(7) "728526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4章" ["content"]=> string(7149) "早上,天刚蒙蒙亮,兰英就坐在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兰英一点点描摹着唇上的胭脂,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今天不用早起去跟车,她特意给自己化了个全妆。

“为什么就遇不到一个好男人呢?”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我哪点不如凤儿?不就因为她生了个儿子吗?”

现在不一样了,她穿上了这身制服,成了正经的公务员。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像藤蔓一样爬上心头。她凑近镜子,看着自己眼底化不开的阴郁,轻声呢喃:“凤儿,你给我等着。我会把你身边所有对你好的人,一个一个全抢过来。”

镜子里的女人,笑得像淬了毒的蛇。

到了单位,稽查组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兰英脸上的阴郁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挨个打招呼。

稽查组长是李芬的弟媳妇,当初查兰英的时候可没少刁难她。但此刻,兰英就像从来没发生过那些龃龉一样,亲热地挽住组长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组长,咱们今天查哪辆车?”兰英脱口而出,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在闲聊,“尾号1951那辆怎么样?”

组长愣住了。

1951,那是凤儿的车。

组长深深地看了兰英一眼。这女人够狠!凤儿好心把她介绍进单位,她倒好,一上来就拿自己闺蜜开刀。组长心里暗自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稽查车停在凤儿跑车的必经路口。没过多久,1951的车头刚冒出来,路边一个稽查员就猛地举起了红色三角旗,用力挥舞。

驾驶座上的春儿姐前夫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阵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慢车速,压低声音问副驾驶上的凤儿:“票款没事吧?”

凤儿愣了一下,手明显抖了一下,慌乱地捂住胸前的票兜:“备、备用金还没拿出来……”

可已经来不及了。哪怕车速再慢,那几个人也已经把车里慌乱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春儿姐前夫无奈地把车靠边停下,一边跟稽查组的人赔笑脸,一边拼命给组长使眼色。他们住同一个小区,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这点面子本该好使。

但今天不行。

在这么多双眼睛眼皮子底下,组长不好公然包庇。她冲春儿姐前夫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票兜子给我。”组长接过票兜,把飘板递给兰英,“你来结账。”

兰英接过飘板,手指翻飞,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另外两个稽查员则盯着凤儿,让她自己把衣服兜全翻出来。

凤儿知道躲不过去了,脸色煞白,低声解释:“我的三百块备用金没拿出来……”

可组长数完钱,和兰英报出的票款一核对,整整差了四百多块!

“钱不对。”组长面无表情地把钱装进自己带的袋子里,把空票兜扔回给凤儿,语气冰冷,“明天收车后,去安全科报到。”

稽查组的人转身上了车。

兰英跟在后面,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她强忍着嘴角的笑意,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不能做得太明显,要是被凤儿看出来是我告的密,她肯定会恨我一辈子。毕竟现在还住一个村,她哥又是村主任……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凤儿颓然地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今天早上,她还满心欢喜地幻想着,住班的时候能和司机哥俩好好喝两杯,拉近一下关系。

可现在,全完了。

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而她,已经和老公正式提出了离婚。

她不能再等了。她的心,早就被眼前这个沉默开车的男人给融化了。

春儿姐前夫瞥了一眼凤儿落寞的侧脸,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没事,有我呢。大不了咱不干了,我给你开个饭店。”

凤儿没说话。

如果真离开这个单位,这个男人会不会转头又去喜欢别人?

想到兰英平时盯着春儿姐前夫时,那黏糊糊的眼神,凤儿心里就直打冷战。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一个这么不安定的因素放在身边?她以前可是有过前科的人啊!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她还不知道,今天这出戏,正是自己那位“好闺蜜”亲手给她下的套。

车厢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凤儿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思考了很久,终于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看着春儿姐前夫:“你总站那边有没有关系?你是正式工,能不能帮我托托关系?”

春儿姐前夫沉默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努力在脑子里搜刮着,可自己当初也是被分配进来的,身边一起分来的都是司机。到现在,混得最大的也就是个科级干部,哪还有什么通天的人脉能去安全科捞人?

看着男人为难的神情,凤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注定难眠的夜晚。凤儿知道,明天下午的安全科,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扇门一旦推开,她这辈子可能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

而另一边,兰英今天简直高兴到了极点。

她是哼着歌走回家的,自从老公死后,她从来没这么痛快过。路过村口的小卖部,她破天荒地买了两瓶啤酒,又切了点猪头肉,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昏黄的灯泡下,她坐在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满杯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悠然地抿了一口,连眉头都舒展了。

她根本不用想都知道,凤儿今晚在家里会是怎么样的煎熬。

“小宇,”兰英转过头,看着坐在身旁吃饭的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和惋惜,“你小娟妈今天贪污票款,被稽查组逮住了。听说搞不好要被开除呢。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尤其别告诉小娟,听见没?”

小宇嘴里塞着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他小小的脑瓜里清楚地接收到一个信息:“被开除”是一件极其不光彩、极其丢人的事。

兰英看着儿子天真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小孩子根本没有守口如瓶的概念。用儿子的嘴一宣传,不出明天一早,全村人都会知道凤儿贪污被抓的事。

到时候,看凤儿还怎么在这个村里抬起头做人!

一个女人一旦彻底黑化,真的太可怕了。那是一种病态的、畸形的心理——自己曾经不幸,就非得把别人也拉进泥潭,看着别人摔得粉身碎骨,她这心里头才舒坦。

几瓶啤酒下肚,兰英彻底喝美了,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她做了一个极其甜美的梦。

梦里,凤儿被老公扫地出门,像条丧家犬一样在村里乞讨;而春儿姐前夫对她避之不及,满眼都是对她的温柔……

兰英在梦里,咯咯地笑出了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9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