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371" ["articleid"]=> string(7) "728526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350) "论长相,凤儿其实比兰英还要出挑几分。
她的美,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一种沉静温婉的底色里,透着一股子飒爽英姿。只是,这份静气里藏着几分疏离。她受过很深的情伤,像是一只被猎枪打过的鸟,从此对身边的男人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凤儿跑的是长途旅游线。在这条线路上,她守着一个不能公开的秘密。
只要完成了站里下达的票款任务,多卖出去的票款,司机和售票员通常会心照不宣地私下平分。这在站里是个心照不宣的潜规则,甚至那些稽查科的人,自己走线时也是这么操作的。大家为的,不过是让票款任务别定得太高,好让淡季和旺季的账目能互相平摊一下。
在这个利益捆绑的链条里,司机和售票员本该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但凤儿偏偏是个例外。她死死守着底线,一分钱外快也不拿。
这下,搭班的司机坐不住了。别的司机每天从票员那里分得外快,晚上回到宿舍里总要大声炫耀一番。而和凤儿搭班的司机,兜里却干干净净。
起初,司机只是明示暗示地试探。凤儿总是微微一笑,不软不硬地挡回去。司机见软的不行,便开始冒坏水。
他开始在路上下绊子。明明车是从总站满载出发的,可到了半路上,只要看到路边有招手拦车的散客,他便一脚油门,连车门都不开,直接呼啸而过。
别的售票员搭他的车,看着窗外被甩掉的乘客,忍不住问凤儿:“凤儿,你怎么半路不拉人啊?白白放着钱不挣。”
凤儿总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轻声说:“这样比较轻松,不用卖票了。”
司机用这个办法拿捏不了凤儿,一气之下跑到调度室要求换人。调度无奈,只能给他换了一个他自己找来的售票员。后来听说,那个司机和临时搭班的售票员为了多拉客,差点在路上出了车祸。
凤儿的日子却更惨了。因为她没有固定的搭班司机,谁和她搭班都不太正经拉人。临时搭班的司机一天一换,只有长期搭班的,才会和售票员一条心。
到月底,别人完成票款任务,开一千多,加上和司机平分的票款,每个人都没少挣钱。凤儿只开了几百块钱。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从别的长途汽车站调过来的正式工,才结束了这段尴尬的局面。
那个司机,前几年自己承包线路,没少挣钱。来这个汽车站,纯粹是为了混退休,根本不在乎每个月那点死工资。他能调来,是因为前期在这个站当过调度。据说,他之所以回这里,是因为十几年前跑长途时认识了现在的媳妇,便果断和前妻离了婚,把孩子留给了前妻,只按月寄生活费。
在这个长途汽车站里,几乎每个人背后都和站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凤儿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了他的事。她骨子里清高,极其讨厌这种对家庭不负责任的男人。
但真正搭班后,凤儿却发现,这个男人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他不仅干活卖力,绝口不提平分票款的事,还总是主动给凤儿买饭买水。每天上班,他都提前到车上把卫生打扫得干干净净。他平时看着闷闷的,骨子里却藏着一种通透的幽默。他眼睛不大,但眼神里总有一种穿透人心的温和,不经意的一句话,就能把别人逗笑。
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我自己给全家拖后腿了,高中毕业去当兵,回来就分配到长途汽车站。老话说‘车、行、店、脚、牙’,无罪也该杀,我算是干全了。”
或许是生了女儿的缘故,他的性格温柔体贴,身上没有半点底层男人的粗鄙与戾气。他总能一针见血地分析出事物的本质,看透这车站里错综复杂的逻辑。
在日复一日的颠簸中,凤儿那颗封闭已久的心,竟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大自己十几岁的男人。
她偶尔会在心里苦涩地想:如果自己的男人也这么幽默,该多好!
凤儿和老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双方家长的撮合。她老公个子不高,头皮还谢顶,四季都戴个帽子,长得黑不溜秋,毫无特点。凤儿嫁给他,总觉得是屈才了,甚至不好意思让别人认识他,怕被笑话。用她自己的话说:“关了灯都一样。”
但老公对她极好。每逢下雨下雪天,他总会在车站等凤儿下班,一等就是一两个小时。凤儿非常感动,可她对老公只有责任,没有爱。
因为知道凤儿嫁给他是受了委屈,老公对她百依百顺。凤儿性格有些叛逆,老公说东,她偏说西,最后老公总是妥协。早些年凤儿做直销,几万块钱的化妆品砸在手里卖不出去,老公毫无怨言;每个月工资如数上交;甚至有个年轻男孩明知凤儿已婚还疯狂追求,老公知道了也只是淡淡一句:“你自己开心就好。”
老公的包容让凤儿愧疚,她暗自发誓永远不背叛他。
可自从遇到了这个司机,凤儿隐隐感觉到,自己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快要断了。
真正让凤儿彻底沦陷的,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
那天凤儿下班早,回到租住的地下室,把被褥抱出来挂在外面晒。刚挂好,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突然拦住了她,操着浓重的口音问附近哪里有金店。
凤儿本不想理会,但骨子里的热心肠还是让她停下了脚步。女人说,她在工地打工时挖出了一封信和几个小金佛,想找个地方卖掉。见凤儿感兴趣,女人递过那封残破不堪的信:“大姐,我没上过学,你帮我瞅瞅上面写的啥?”
信上的大意是,这些小金佛是留给女儿的,怕儿子和媳妇发现。如果死后被发现,也绝不能给儿子,因为儿子媳妇对她不好。
女人恳求凤儿帮她保管小金佛,说自己去找个能检测黄金的地方,找到后再来取。凤儿没多想便答应了。
可女人却犹豫了:“这么多小金佛放在你这,我有点不放心。万一你跑了,我上哪找去?”
凤儿指了指身后的地下室:“我就住这儿,跑得了吗?”
女人目光一转,盯上了凤儿耳朵上的金耳环和脖子上的项链:“这样,你把项链和耳环压在我这儿,等我找到金店,再回来取小金佛。”
那一瞬间,凤儿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低头看了看女人手里那十几个沉甸甸的小金佛,又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耳环和项链。一个极其诱人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十几个金佛的重量,可比自己的耳环和项链重太多了!如果她不回来,自己岂不是赚翻了?
理智告诉她这不对劲,上班时,她和自己的搭班司机说这件事!
男人第一感觉“不好!这个傻丫头被别人骗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下班了,我带你去我家门口的金店看一下。那里有免费检测。但我感觉你好像被骗了。谁会把那么多黄金放在你手里保管呢?”
凤儿一下子脸色惨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9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