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338" ["articleid"]=> string(7) "72852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9932) "第5章 万松书院------------------------------------------……大。也比她想象的旧。,英台跳下车,仰头看了一眼那块斑斑驳驳的匾额,上面"万松书院"四个字写得倒是挺有气势,就是边角缺了一块,像被老鼠啃过。"啧,"英台小声跟银心嘀咕,"这书院是不是穷得连块新匾都换不起?":"小姐您小声点!门口站着人呢!",果然,书院大门两侧立着两排青衣学子,个个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们身上。英台立刻挺胸收腹,把脸上那副"我在逛菜市场"的表情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在下饱读诗书"的端庄模样。,背着书箱走到她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匾额,表情倒是挺平静的:"挺好的,旧的才有味道。":"你管缺了一角叫有味道?那我把我家门口的青砖也敲一块下来,是不是也能叫古董?",嘴角微动:"你话真多。""我这不是紧张嘛!"英台压低声音,"头一回进书院,万一待会儿考我背《论语》怎么办?我只会背学而时习之后面接不亦说乎,再往后就串到关关雎鸠去了。":"……那你确实该紧张。""梁兄你怎么这样!你是我哥你鼓励我一句会掉块肉吗?",但嘴角那点笑意没收回去。,门口那两排学子忽然齐刷刷往两侧一分,让出一条道来。一个穿着鸦青色长袍的中年妇人从门内走出来,步子不紧不慢,手里捏着一柄竹节戒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心里冒出来的念头是——这人笑起来跟没笑似的。"新来的学子?"妇人的声音不高不低,温温和和,像一碗放凉了半天的茶,"我是书院的掌院,你们唤我师母便好。"

山伯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学生梁山伯,见过师母。"

英台赶紧跟上,也学着拱了个手:"学、学生祝英,见过师母。"

师母的目光在他俩脸上分别停了一瞬。英台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那种,好像你在路上被人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发现那人还在看你,你心里"咯噔"一下,但人家又什么都没说。

"梁山伯,祝英。"师母把这两个名字念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好。进来吧,先到中堂录名。"

书院的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多了。青石板铺的大院,正中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了小半个院子。两侧是连排的斋舍,白墙黛瓦,檐角挂着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英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假装在欣赏建筑,其实是在记路——哪边是厕所,哪边是饭堂,哪边是后院墙最矮方便翻墙。这都是老江湖的基本素养,她出门前就给自己定过规矩:到了新地方,先找三条逃跑路线。

银心抱着包袱跟在她后头,两人交换了一个"这地方还行"的眼神。

中堂里已经坐了几位夫子,正中间的案上摆着一摞名册。师母走到案后站定,示意新来的学子们依次上前录名。轮到山伯和英台的时候,师母把戒尺轻轻搁在案面上,敲了一下。

"按规矩,新生入学需受开蒙三戒。此乃万松书院百余年来的传统,非是刁难,只为清心明目。梁山伯,你过来。"

山伯应声上前,在师母面前站定。

师母抬起手中的戒尺,竹节乌沉沉的,顶端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用了很多年。她用尺尖抵住山伯的眉心,轻轻一按——

山伯的眉心处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颤。

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松开了。但英台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那一下皱得不对劲——不像是被硬物碰到的正常反应,更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他皮肤。

师母把戒尺收回,眼底那种"笑没笑"的表情又浮出来了:"可有什么不适?"

山伯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痒。"

"痒?"师母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何处痒?"

"眉心。就刚才那一按,像有虫子在皮肤底下爬了两下。这会儿又没了。"

师母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点头:"气血上行所致,无碍。下去吧。"

山伯退到旁边,英台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祝英。"师母的视线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英台深吸一口气,挪步上前。她强迫自己挺直后背,脸上保持镇定,但手心全是汗。她心里疯狂地翻来覆去:戒尺点我眉心会怎么样?我又没有眉心痒的毛病。但是铜镜说了,我是"祭魂"——那这个什么开蒙三戒是不是专门试祭魂的?万一我眉心炸出朵花来怎么办?

她脑子里全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脚底下已经站到师母面前了。

师母的戒尺抬起来,尺尖抵上她的眉心。

英台还没来得及紧张,一股凉意猛地从眉心灌进来——像有人往她脑门里倒了一壶冰水,又像一根针从额头直直戳进后脑勺,然后又从后脑勺长出了树根,密密麻麻地往下扎。她的手指条件反射地攥紧了袖口,指甲嵌进掌心里。

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叮"地一下拨动了。

那感觉非常奇怪,像一口井里被人丢了一颗石子,原本平平静静的水面忽然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越荡越远,越荡越深,最后撞上井壁,发出嗡嗡的回响。那些波纹顺着她的经脉往上冲,冲到眉心处,跟师母戒尺的那股凉意撞在了一起——"嗡"地一下,她半边脸都麻了。

英台控制住了自己没叫出来,但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师母的戒尺在她眉心停留的时间,比在山伯那儿长了大约一息。

一息之后,戒尺撤走。

英台感觉自己像被人从水里拎出来一样,浑身一松。她退后半步,眨了眨眼睛,额头上一片凉飕飕的,像是被人用湿毛巾敷过一样。

"感觉如何?"师母问。

英台清了清嗓子,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也、也有一点痒。"

师母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秒钟。那三秒钟里英台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案板上的鱼,每一寸都被看得透透的。她甚至怀疑师母能透过她的眼珠子看到她胸口那块贴肉藏着的铜镜。

但师母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把戒尺收了回去,搁回案上,嘴角那点弧度加深了那么一丝。极浅,极淡,像雪地上滑过一道细痕。

"好。"师母说,"录名吧。梁山伯,居乙字三号斋。祝英,居丙字七号斋。"

"什么?"英台脱口而出,声音都劈了,"丙字?七号?"

"怎么?"师母看向她。

"没、没事……"英台死死咬住后槽牙,挤出一个笑,"学生只是觉得……丙字七号听起来挺吉利的。七上八下嘛,七好。"

师母:"嗯。"

山伯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从堂里出来之后,英台整个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一路。银心抱着包袱跟在她旁边,看她那副样子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小声问:"小姐,您怎么了?刚才那戒尺点您的时候您脸色都变了。"

"我脸色变了?"英台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您半边脸都白了,嘴唇都在抖。"

英台脚步一顿,把银心拽到一棵老槐树后面,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师母的戒尺……不对。她点我的时候,我眉心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像一个活的东西醒了。"

银心瞪大了眼:"什么东西?"

"我怎么知道!"英台急得直跺脚,"反正就是——铜镜在我怀里也震了一下,你感觉到了吗?"

银心摇头:"我哪敢感觉啊,我光顾着看您别晕过去。"

英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行,不管怎么样,已经进来了。虽然没分到一间房,但好歹在同一个书院。我白天跟他一起上课,晚上——晚上再想办法。铜镜说了,要心动值,又不是要同居值。不慌。"

银心一脸"您这嘴硬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的表情。

英台假装没看见,转身继续往丙字斋走。走到半路,她忽然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中堂的方向。

师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站在廊下,手里捻着那柄戒尺,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打在她侧脸上,明明暗暗的。

英台远远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个"痒",山伯说痒,她也说痒。可她很清楚,她那个"痒"是假的。她体内的封印在共鸣,山伯在眉心被点的瞬间也微微颤了一下——那他的"痒",是真的只是痒吗?

她不敢往下想了。

是夜,英台窝在丙字七号斋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书院被褥薄得像纸,窗外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个没完,隔壁斋舍还传来不知道哪位兄台的呼噜声,震天动地。

她坐起来,摸出怀里的铜镜。镜子在月光下泛着微青的光,背面那道新裂纹又比白天长了一截。

她把镜面翻过来,上面那行血字还飘着:"心动值:5%。"

"就涨了3%?"英台对着镜子压低声音吼,"我跟他结拜了!喝了一碗带血的酒!我差点淹死!他就涨了3%?你们这心动值比房价还难涨呢?"

镜面闪了闪,没理她。

英台气得把镜子扣在枕头上,倒回去躺着。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她脸上晃来晃去。她盯着房梁,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师母把戒尺收回去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表情——

满意。

没错。她当时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想起来,师母那个笑里藏着的,分明是一丝满意。

她满意什么?

英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闷闷地骂了一句:"唉,这书院就没一个正常人。"

窗外的风铃叮了一声,像谁在偷笑。

(第5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77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