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336" ["articleid"]=> string(7) "72852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600) "第3章 草桥避雨------------------------------------------,天气好得不像话。,云是白的,太阳挂在天上跟个烤饼似的,又大又圆。英台坐在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心情好得直哼小曲儿。,一边整一边叨叨:“小姐,您说那个梁山伯,他万一已经到书院了怎么办?咱们扑了个空,那您这三年的学岂不是白上了?”“不会。”英台胸有成竹地一挥手,“我问过人了,万松书院今年八月十六才开课,今天是八月十三,他肯定在路上。而且我从铜镜里头看到他的行踪了,他走官道,咱们也走官道,这三天之内必碰面。”:“您什么时候能看铜镜里的行踪了?上回不是只能看个心动值吗?”“呃……”,然后把帘子放下来,干咳两声:“我……我摸索出来了嘛。多跟镜子说说话它就有反应了,你懂什么。”,只低头抿着嘴笑。,风从帘子缝里钻进来,暖洋洋的,带着一股秋天的干草味儿。英台靠着车壁,脚一晃一晃,脑子里已经在规划她和梁山伯“偶遇”的剧本了。,她得假装不认识他。其次,她得制造一个让他英雄救美的机会。再其次——哦不对,现在她是男的,不能叫英雄救美,得叫……义气相救?好兄弟挺身而出?反正不管叫什么,流程差不多。“梁山伯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场拜把子”那一幕的时候,天忽然暗了。,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太阳被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乌云给吞了,半边天灰得像洗过墨的砚台。“哎呀?”英台探出头去看了看天,“这不对劲啊,刚才还晴着呢。”,一滴雨砸在她额头上,凉得她一个激灵。、第三滴、第四滴——就跟老天爷打开了水闸似的,“哗”地一下整个天都倒了。
“卧——!”英台缩回脑袋,差点被雨泼一脸,“银心!关门关门!帘子拉紧!”
银心手忙脚乱地拉帘子,雨已经打进来半车厢,两个人头发上全是水珠子,坐在那儿面面相觑。
“这什么鬼天气,”英台抹了一把脸,“前脚大太阳后脚倒暴雨,老天爷你跟我有仇是吧?”
银心扒着窗缝往外瞅:“小姐,前面好像有一座桥,桥底下能避雨!”
“那还等什么!让车夫赶过去!”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又颠了两里地,终于看到了一座石桥。桥不大,但桥洞够宽,底下还铺着干沙碎石,能站人。英台跳下车,银心举着包袱挡雨,两个人跟两只落汤鸡一样钻进桥洞底下。
然后英台就看到他了。
青衫、布鞋、背着一个旧书箱,手里还攥着一卷被雨打湿了一半的书,正站在桥洞最里面那块最干的地方,低头用袖子擦书页上的水渍。
梁山伯。
英台的心跳“咚”地一下顶到了嗓子眼。
她认出来了。上一回草桥初见是远远打了照面,这回离得近,她把他的长相看了个清清楚楚——眉目挺端正的,鼻梁高,嘴唇抿着的时候有一种特别认真的劲儿,有点像她哥书房里那幅《孔子讲学图》里的学生,干干净净的。
她赶紧别开眼神,假装忙着躲雨,拽着银心往桥洞里挤,嘴上还大声嚷嚷:“哎哟这雨下得也太不讲道理了!刚才还那么大太阳!”
山伯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目光顿了顿。然后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又低头继续擦书了。
英台心里疯狂敲鼓:他认出来我没有?他认出我是上回那个“迷路兄”了?不对不对,上回我跟他聊了不到一炷香,他那种木头脸能记住人才有鬼了。稳住,稳住。
她给自己做了三遍心理建设,然后一边假装拧袖子上的水,一边偷偷用余光瞄山伯。
银心在旁边小声说:“小姐,您头发散了……”
“别管头发,”英台用气音回她,“你现在去那边蹲着,假装系鞋带,给我留点空间。”
“哦。”银心老老实实蹲到桥洞另一边去了。
英台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到桥洞边缘,脚后跟踩着溪边的湿泥,那里的泥被雨水泡得又滑又软。她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梁山伯能看得到她这个方向。
然后她脚下一“滑”。
“哎呀!”
她这声“哎呀”喊得极其讲究——不能太尖,她现在是男的;不能太假,得像真的被吓到了;音量还得适中,既能让山伯听见,又不至于像是在唱戏。
她顺着泥坡往下溜的时候,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这泥真的好滑啊。紧接着第二个念头:完了我好像收不住脚了。第三个念头:这溪水看起来好像有点深——
“扑通!”
她整个人栽进了溪里。
水比她想象的要冷一百倍!刺骨的凉从脚脖子一路窜上天灵盖,英台猛地呛了一大口水,鼻子喉咙一起发酸,那句“救命”堵在嗓子眼变成了“咕噜咕噜”一串泡泡。她手忙脚乱地扑腾,两只脚踩不到底,水流又急,把她往下一带——
然后一只手臂从她背后伸过来,结结实实勒住了她的腰。
“别慌。”
声音不高,但特别稳,像在水里敲了一下钟。那只手臂一收,英台整个人被拎出了水面,后背贴上一块硬邦邦的胸膛。
她一边咳嗽一边回头,看到了梁山伯那张被水打湿的脸。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他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就是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处理一件不怎么麻烦但有点费事的活计。
山伯把她往岸边拖:“你站稳,脚底下有石头。”
英台呛得说不出话,只能疯狂点头。她脚踩到河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山伯一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手撑在岸边石头上一借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架上了岸。
等英台趴在岸边的草地上吐了三口水出来,银心才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小——公子!您没事吧!”
“咳、咳咳……没事……”英台摆手,一边摆一边偷偷摸了一把胸口——还好,裹胸的布条没散,男装虽然全湿透了但没被扯开。她这辈子没哪次这么庆幸自己胸小过。
山伯从溪里自己爬上来,半身全湿,书箱因为刚才扔在桥洞底下倒是没进水。他拧了一把袖子,转头看着英台:“你还好吧?”
英台趴在地上,仰着脸看他。水珠从他下颌滴下来,打在草地上,啪嗒啪嗒。
她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感谢兄台相救”啊、“在下失足不慎”啊,全被水冲没了。最后她只挤出来一句:“……你动作好快。”
山伯:“嗯。”
然后他弯腰把落在岸边的书捡起来,翻了翻:“还好,没湿透。”
英台:“……”
铜镜在她怀里贴肉放着,此刻忽然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隔着湿透的衣料传来一阵温热。
英台没敢当着山伯的面掏出来看,但她能感觉到——那阵温热背后,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弹了一下,然后在镜面深处亮了一下,又灭了一下。
她趴在那儿,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了:我差点淹死就换来你“嗯”一声?你夸我一句“兄台身手不错”你会死吗?你哪怕问我一句“你叫什么”呢?你书比我重要?!
她吸了吸鼻子,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湿淋淋地站在那儿,挤出一个笑:“多、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在下祝英,是会稽人,前往万松书院求学。敢问兄台大名?”
山伯把书放回书箱里,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梁山伯。也是去万松书院的。”
“哦!巧、巧了这不是!”英台笑得有点过于灿烂了,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牙花子露得有点多,“那、那咱们这算同路啊,缘分呐!”
山伯:“嗯。”
然后他重新退回桥洞下,抖了抖袖子:“雨还没停,先避着吧。”
银心扶着英台也躲回桥洞底下。三个人沉默地并肩站着,雨水从桥檐滴落成一道水帘,外面是白茫茫一片,里面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英台偷偷把手伸进怀里,指尖摸到了铜镜边缘。镜面微温,那行熟悉的小字又浮现了一行,这次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
“善良值:极高。”
英台盯着这五个字,眨了眨眼睛。
善良值?
她要的不是心动值吗?这破镜子给她看善良值干什么?梁山伯善良她早就知道了——他都能跳溪救一个刚认识的路人了,善良还用你说?她要的是心动!心动你懂吗!
可铜镜并不理会她内心的咆哮,那行字只闪了一下,就淡下去了。
英台又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梁山伯。他正微微侧着头,看着外面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的线条在阴天的光线里格外清晰,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英台咽了口唾沫,把铜镜往回一塞,心说:行吧,善良值高也行,善良的人好骗——不是,好打交道。好打交道。
雨还下着,桥洞下三个人的呼吸声被哗哗的水声盖过去,远处山影模糊一片,像谁蘸了墨往天边抹了一笔。
英台站在那儿,湿衣裳贴着后背,凉飕飕的。但她胸口那块铜镜贴着皮肉的地方,温温热热,像揣了一小团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尖,又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梁山伯,忽然觉得——
嗯,这一趟,好像不会太无聊。
(第3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77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