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335" ["articleid"]=> string(7) "728526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709) "第2章 三年之约------------------------------------------,脸上的表情特别奇怪。,瞅了一路自家小姐的背影——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生气,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想吐又咽不下去。“小姐。”银心忍不住喊了一声。“嗯?”“您到底见着那个梁山伯没有啊?”。然后她回头看了银心一眼,那眼神里三分迷茫三分心虚四分“你别问了行不行”。。“没见着?”“……见着了。”“那咋这副表情?”,扭过头继续往前走,闷闷地丢了一句:“回去再说。”,英台把铜镜往梳妆台上一扣,转身就躺床上了。,把门关了,压着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姐?您别吓我,那位梁山伯不会是……”“是个正常人,”英台翻了个身面朝墙,“特别正常。正常到……我跟他在一块儿走了一路,他硬是没正眼看我超过三回。你知道我穿了男装吧?我往溪边一蹲假装洗手,头发散了半边,我连耳洞都露出来了——他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还问我是不是风吹的沙子迷了眼!哎呀你听听,迷了眼!我迷你个大头鬼!”。
“笑笑笑,你还笑。”英台翻过身来坐起,“我现在愁死了你知道吗?我跟他在草桥那儿聊了快一炷香,他总共就说了三句话,其中两句是‘嗯’和‘哦’,剩下一句是‘兄台保重’。保重!我都想拽着他领子问:你没发现我是女的吗?你没发现我袖子底下还在抖吗?你没发现我说话的时候嗓子都掐细了吗?瞎啊?”
银心捂着嘴:“那……那心动值呢?镜子有反应没?”
英台这才想起来,一把抓过铜镜翻过来。镜面上那行血字还飘着,倒计时挂在旁边,稳稳当当的——“心动值:2%”。
英台盯着那个“2%”看了半晌,面无表情地把镜子又扣回去了。
“2%。”她仰面倒回床上,“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又换衣服又梳头又骑马又装迷路又蹲溪边——结果你跟我说2%?我跟咱家后院那条狗打照面都不止2%吧?那条狗看到我叼着鸡腿跑过来,心跳起码有80%!”
银心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银心你这个没良心的!”
“不不不小姐,我不是笑您,我是笑……那梁山伯是块木头转世的吧?”
英台愣了一下。然后她慢慢坐起来,眼睛亮了。
“木头。”她重复了一遍,手指点了点铜镜,“对,木头。木头的优点是——好烧。你只要找对火种,他就能着。你信不信?”
“信信信,小姐说什么我都信。”银心赶紧点头,“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英台盘腿坐好,两手撑在膝盖上,一副要开战略会议的架势:“那面镜子说了,梁山伯在万松书院读书。万松书院离咱们会稽远不远?”
“骑马……两日半吧。”
“那正好。”英台一拍床板,“我决定了,我要去书院读书。”
银心笑容僵住了:“……啊?”
“我说我要去万松书院读书。”英台跳下床,在屋里来回踱步,“女扮男装,化名祝英,带一个随身书童——就是你。进了书院,跟他同窗同宿,天天见面,我还不信拿不下他那2%的心动值。六十是吧?我给他干到一百二去,我倒要看他那块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银心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小姐,您认真的?那是书院!全是男的!您一个姑娘家混进去,万一被发现了……”
“那就别被发现。”英台一拍梳妆台,“我什么演技你不知道?我在草桥上装迷路装了半个时辰,那木头都没看出来我是在演。只要我不自己脱衣服嚷嚷‘我是女的’,谁能知道?”
银心想说“您耳洞都露出来人家都没看出来,说明那真是木头不是您演技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识相。
“可小姐,”银心换了个角度,“老爷那边……”
英台的动作停住了。
她爹。
祝老爷,祝远山,会稽城里出了名的老顽固。女儿养到十七岁,最大的心愿就是给她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然后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至于读书?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女儿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嫁了人又不用考状元。”
英台每次听到这话都想翻白眼翻到后脑勺去。
“我爹那边,”英台咬了咬嘴唇,“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英台看了银心一眼,表情极其严肃:“绝食。”
银心:“…………小姐您三思啊!您上回绝食是七岁那年为了多吃一块桂花糕,结果饿了两个时辰自己就偷跑厨房了!您绝食?您能撑住一顿饭就不错了!”
“那是七岁的我!”英台拍着胸脯,“十七岁的我已经不一样了!我成熟了!我有毅力了!我为了祝家不灭门,饿三天算得了什么!”
银心一脸“你最好是”的表情。
三天后。
祝远山坐在正厅里,端着茶碗,表情复杂地看着面前那把空椅子。
椅子旁边站着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报告:“老爷,小姐……又没来吃饭。”
“第几顿了?”
“第五顿了,老爷。”
祝远山端着茶的手抖了一下。他放下茶碗,揉了揉太阳穴:“她屋里有没有藏吃的?”
“银心姑娘说没有,老奴去查了,确实没有。小姐连水都喝得少。”
“胡闹!”祝远山一拍桌子,“她不吃饭,她拿什么撑?你们就由着她?”
管家缩了缩脖子:“小姐说了……说老爷您不答应她去书院,她就……死给您看。”
“死给——”祝远山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她这是跟谁学的?她娘当年也没这么犟过!书院!她一个女儿家去什么书院?那地方全是臭小子!”
“可小姐说她是去读圣贤书的,读完了就回来……”
“读个屁!”祝远山骂完又觉得不太雅,清了清嗓子,“她那是读圣贤书吗?我看她就是在家呆腻了想出去野!”
他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去,茶也不喝了。沉默了好半天,他低声问了一句:“她现在……脸色怎么样?”
管家答道:“银心姑娘说小姐脸都白了,但精神头还行,中午还让银心给念了两页书,说什么‘靠精神食粮撑着’。”
祝远山听完,长叹了一口气。
“让她来见我。”他摆了摆手,“叫她穿好衣裳来,别给我披着被子就往外跑。”
英台是被银心半架半扶着走进正厅的。
说实话,她饿得确实有点腿软。三天没正经吃东西,光靠喝水和银心偷偷塞的两小块饴糖硬扛着——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念头就是“食堂今天吃什么”。然后把自己骂一顿,继续躺着。
但她走进正厅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嘴唇虽然没什么血色,那双眼睛却亮得跟点了火似的。
“爹。”她喊了一声。
祝远山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训斥的话——什么“不像话”“胡闹”“你娘知道了要气死”——但看见女儿那张小脸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皮,那些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他开口,声音闷闷的:“饿着了吗?”
“饿。”英台老实回答。
“饿还跟我犟?”
“爹要是答应了,我现在就去吃三碗饭。”
祝远山瞪了她一眼,英台瞪回来。两人对视了足足五个呼吸。
最后祝远山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把茶碗重重往桌上一搁:“去吧。”
英台愣了一下:“……真的?”
“万松书院,”祝远山别过脸不看她,“我让人去打听了,那地方确实有几位名儒,学问不错。你去读三年,三年后必须回来。回来之后,嫁人还是干什么,听我的。你答应,我就让你去。”
英台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没想到她爹会松口得这么快,她连“哭惨”的剧本都没来得及拿出来了,她本来还准备了一句话——“爹你不让我去书院我就嫁马文才”——但那句话也用不上了。
她吸了吸鼻子,弯下腰,认认真真给祝远山行了个大礼:“谢谢爹。三年,就三年。”
“起来。”祝远山别着头,嗓音有点哑,“去吃饭。别在我面前晃悠,我看着烦。”
“哎!”英台直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扑过去抱了他一下,“爹你最好了!”
“哎呀!多大姑娘了!松手松手!”
英台撒腿就往外跑,银心在后头小跑跟着,两人穿过院子,英台的肚子在跑动中响亮地叫了一声,连院角的猫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小姐,您慢点!”
“慢什么慢!我要吃红烧肉!我要吃三碗!我今天不吃到打嗝我不回屋!”
银心跟在后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天晚上,英台抱着铜镜坐在床沿,打了一个悠长悠长的饱嗝。
镜面上那行血字还在,倒计时已经跳到了二十五日零三时。“心动值”那栏还是2%,稳如老狗。
英台擦了擦嘴角的油光,伸出食指戳了戳镜面:“喂,我跟你打个商量——等我到了书院,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闪红光?万一被同窗看见了我很难解释。你低调点,行不行?”
镜子沉默了一会儿,那行血字的颜色从血红慢慢褪成了暗红,像勉强配合了一下。
“行,算你识相。”英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躺平,盯着帐顶,“三年啊……三年我要是拿不下你那60%,我祝英台三个字倒过来写。”
她翻了个身,把镜子扣在枕头底下,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那梁山伯长得确实还行。”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补了一句:“就‘还行’!不能再多了!再多了我岂不是输了?”
窗外月光清亮,远处不知道哪儿传来一声犬吠。
万松书院那边,此时此刻,某个青衫书生正打着灯笼从藏书楼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忽然打了个喷嚏。
“怪了,”他揉了揉鼻子,“也没着凉啊。”
他把灯笼举高了一点,继续往寝室走。身后书楼的窗缝里,一片极薄的暗影无声无息地贴上了窗纸,像谁在偷看。
而数百里外,祝家小姐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半道没抹干净的油光。
(第2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77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