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312" ["articleid"]=> string(7) "728525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4754) "第4章 马槽边的账本------------------------------------------,是整个府邸气味最冲、活计最重的地方。,在别人眼里,连狗都不如。,就是把那些沾满马粪的石槽刷得看不出一丝污垢。、铡草,还要忍受马夫们的呼来喝去。,若是换做数日前的宴家嫡女,连一刻都活不下去。,只是沉默地拿着粗糙的棕刷,一遍遍地刷着石槽。,仿佛刷的不是马槽,而是苏厉和宴诚那帮人的脸皮。“哑巴,发什么愣!水凉了!”一个满脸横肉的马夫踹了一脚沈肆刚挑来的水桶。,却没恼,只是憨憨地笑了笑,重新挑起扁担。,耳朵却竖着,听着马夫们的闲谈。“……听说没,兵部侍郎宴大人今儿个来府上议事,那排场,啧啧。”“可不是,仗着陛下宠信,鼻子都翘天上去了,咱王爷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嘘,小点声,听说这位宴大人,手可黑着呢,那是踩着自家亲戚的尸骨爬上去的……”,心里默默记下,他注意到,每当提到“宴诚”这个名字,身旁正在刷马槽的宴流纱,手上的力道就会加重一分,掌背青筋凸起,但她的呼吸却依旧平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恨意藏在骨髓里,不露于形色。
到了晚上,柴房里。
沈肆从怀里掏出一小块木炭,又在墙壁上画起了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那是他白天偷看到的王府水系图和账目流向。
“宴诚每隔五日便会进宫面圣,顺路来宁王府‘探望’王爷,实则是为了监视。”
沈肆低声说道,“他每次来,都会带一队亲兵,驻守在西跨院的演武场,那里离马厩不远,但我听那些马夫说,最近西跨院的用水量突然大增,比往常多了三成。”
宴流纱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沈肆画的图上。
“水。”她吐出一个字。
“对,水。”沈肆点头,“现在是初冬,天寒地冻,如果不是洗澡洗衣,哪里需要那么多水?除非……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消耗水。”
宴流纱站起身,走到墙壁前,伸出沾着马粪味的手指,点在图上代表西跨院的一个点上。
“地道。”她声音冷冽,“挖地道,要降尘,要降温,更要排出渗水。
他在西跨院地下,挖了一条通往宫内的密道,或者,是一个巨大的藏兵库。”
沈肆看着她沾着污秽却依然修长的手指,眼神微亮:“你的推断和我一样,但我们需要证据,直接上报,王爷未必信,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不得不信’。”
宴流纱看着沈肆,等着他的下文。
沈肆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他的计划:“明日宴诚再来,我设法去西跨院附近转悠,查探水源去向,你……”
“我去查账。”宴流纱打断了他,“马夫说,西跨院最近采买木炭和硫磺的数量也翻了倍,这些东西,最终都要走王府的内库账房。
我虽然是个刷马槽的,但账房先生每日要去茅房,他挂在腰间的那串钥匙,我有办法碰到。”
沈肆愣了一下,他原本想自己去冒险偷钥匙,没想到宴流纱已经观察到了这个细节,并且主动揽下了这个风险更大的任务。
“太危险。”沈肆皱眉,“你是女儿身,又是这副模样,一旦被发现……”
“正因为我是这副模样,没人会注意一个刷马槽的哑巴丑女。”宴流纱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而且,我以前……见过宴家的账本,宴诚那点伎俩,瞒不过我的眼睛。”
她顿了顿,补充道:“沈肆,记住,这是我的复仇!你帮我出谋划策,但刀,得我来拿。”
沈肆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在逞强,她是在履行一种属于复仇者的自觉。
她不需要被保护,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挥刀的舞台。
“好。”沈肆不再劝阻,“那我们分工,我去查水道,你去查账目,明晚子时,在这里汇合。”
“嗯。”
宴流纱重新坐回草堆上,拿起那把棕刷,继续一下一下地刷着。
只是这一次,每刷一下,都像是在磨一把无形的刀。
沈肆看着她的背影,在墙壁上添了一笔,画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旁边写了两个字:杀机。
这一夜,柴房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个在脑中复盘着宴家账本的每一个细节,一个在心中推演着地道的每一条岔路。
复仇的齿轮,在马粪和草料的气味中,悄然转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73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