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2084" ["articleid"]=> string(7) "72852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9806) "第3章 风雪辞门------------------------------------------,大雪依旧没有停歇。,不断覆在陆家别墅区宽阔的柏油路上,将昨夜所有痕迹慢慢掩埋。。,一只陈旧的灰色行李箱,还是刚入陆家那年置办的,箱体边角早已磨损发白。她没有带走任何陆家添置的首饰、衣裙,只挑了几件洗得干净的私人物品。,她犹豫良久,指尖反复摩挲柔软的封皮。,一字一句,全是年少义无反顾的心动。。,等同于永远不肯放过自己。,轻轻合上抽屉。就当那段沉溺在风雪里的十年,永远封存在这座牢笼之中。,水泡肿胀紧绷,稍微一动,撕裂般的疼痛顺着骨头蔓延上来。她翻出药箱里仅剩一小支烫伤膏,草草涂抹一层,随意缠上薄薄纱布。没有多余药品,只能暂且将就。,她拉起行李箱拉杆。,发出轻微单调的声响,在寂静空旷的小楼里格外清晰。。二楼主卧房门紧闭,想必陆沉渊还守着林薇薇,未曾醒来。。,徒留难堪。

她缓步穿过长长的回廊,路过奢华的客厅。地面早已被佣人凌晨打扫干净,没有碎瓷,没有冷却的银耳羹,仿佛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争执只是一场虚妄噩梦。

唯有空气中若有若无残留的甜香,时刻提醒她一切真实发生过。

走到别墅正门,厚重雕花铁门自动缓缓向两侧敞开。

凛冽寒风裹挟大雪迎面砸来,瞬间浸透单薄的针织外衣。寒意刺入四肢百骸,冷得苏晚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她微微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漫天飞雪无边无际。

十年前踏入这里,也是一场大雪。

十年后转身离开,风雪照旧。

只是当年怀揣满腔期许的少女,再也回不来了。

苏晚握紧行李箱拉杆,迈步走出陆家庄园的大门。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内四季恒温的暖意,彻底斩断她与陆家纠缠十年的牵绊。

门外路边没有等候的车辆。她提前和律师沟通,自行前往租住的公寓。老城区位置偏僻,豪车极少抵达。

大雪覆盖人行道,行走异常艰难。行李箱轮子不断陷入厚雪,推起来格外费力。纱布包裹的手背不敢用力,重量全部压在左手,指尖很快被冻得青紫发麻。

沿途不时遇见早起出门的陆家邻里。

住在同一片别墅区的豪门太太、富家子弟,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夹杂着打量、探究,还有毫不掩饰的议论。

“那不是住在陆家的苏晚吗?拖着行李箱要去哪里?”

“听说她赖在陆家十年,一心想嫁给陆沉渊,这下怕是彻底没戏了。”

“也是,陆少爷心里只有林薇薇,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争得过。”

“估计是闹脾气被赶出来了,贪图陆家富贵这么多年,这下竹篮打水一场空咯。”

细碎的话语随风飘进耳中,尖锐刺耳。

所有人理所当然认定,她赖在陆家是贪图荣华富贵,是费尽心机攀附权贵。

没有人知道,十年间她日复一日洗手作羹汤,默默包揽别墅所有琐事;没有人看见无数个深夜,她独自坐在窗边等候晚归的陆沉渊;更没有人清楚,她从未主动向陆家索取过半分财物。

人心成见一旦形成,再多解释都苍白无力。

苏晚垂着眼帘,没有抬头争辩,脚步不曾停顿,默默穿行在漫天风雪里。

谩骂也好,揣测也罢,从今往后,陆家的流言蜚语,再也与她无关。

足足步行近四十分钟,她才走出富人别墅区范围。眼前景象骤然切换,平整干净的柏油路变成坑洼的老街,精致洋房换成外墙斑驳陈旧的居民楼。

这里便是她租下的落脚之处。

七层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墙壁布满污渍,窗户漏风,光线昏暗。冷风顺着楼道缝隙不断灌入,阴冷潮湿。

苏晚拖着行李箱,一步步攀爬楼梯。每上一层,沉重的疲惫便加深一分。手背上的伤口经过一路颠簸,渗出血水,浸透外层纱布,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爬到五楼,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十几平米的单间,空间狭小,一张旧木床,掉漆书桌,一把木椅,一扇直面寒风的老式塑钢窗。陈设简陋到极致,却是二十五年来第一处完全属于她、不受任何人左右的小空间。

不必看人脸色,不用小心翼翼,不必等候一个永远不会偏爱自己的人。

苏晚松开行李箱,脱力一般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骤然松懈,汹涌的疲惫席卷全身。

窗外风雪不停,房间没有暖气,寒气无处不在。她蜷缩着身子,低头看向渗血的纱布。灼痛持续发酵,提醒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二十五岁生日,一碗打翻的银耳羹,一句冰冷的恶心,一道永久无法消退的烫伤疤痕,终结了整整十年的痴恋。

她安静坐着,很久很久,没有落泪。

泪水昨夜已经流尽。哀莫大于心死,当心底的爱意彻底燃成灰烬,悲伤只剩下一片麻木空洞。

不知静坐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

是律师发来消息。

苏小姐,解除寄居协议我已经草拟完毕,下午三点,律所见面签署。按照你的要求,协议写明自愿放弃陆家一切权益,断绝所有往来。另外,陆先生那边,我暂时没有通知。

苏晚指尖微微颤抖,缓慢打字回复。

不必特意通知。协议内容无需改动,下午我准时到场。

她不打算主动告知陆沉渊。

在他眼中,她的离开大概只是又一场博取关注的闹剧。若是主动报备,只会迎来新一轮的嘲讽与厌烦。

安静地退场,才是最好的结局。

消息发送完毕,她将手机搁置一旁,勉强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寒风呼啸涌入。远处城市隐没在白茫茫风雪之中,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她而亮。

曾经她固执地想要在陆家庄园寻一盏长明灯火,到头来才明白,不属于自己的光,无论追逐多久,终究无法拥有。

……

与此同时,陆家庄园。

临近正午,主卧房门终于打开。

陆沉渊一身黑色家居服,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只是脸色隐隐透着不耐。昨夜折腾许久,林薇薇情绪不稳,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

他叮嘱佣人轻声走动,不要惊扰楼上休息的林薇薇,随后迈步走向客厅。

空旷大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昨夜满地碎瓷与汤渍早已清理妥当,仿佛那场冲突从未上演。

陆沉渊下意识看向客厅角落,往日这个时间,苏晚总会安静待在一旁,或是擦拭摆件,或是备上温水。

可今日,四下寂静,不见那道单薄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苏晚人呢?”陆沉渊叫住路过的佣人,语气平淡发问。

佣人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回答:“少爷,清晨天还没亮的时候,苏小姐拖着行李箱出门了,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出门了?

陆沉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满是厌烦。

又是这套手段。闹脾气离家出走,想用离开逼迫他妥协、向她低头。十年里,她学会的把戏倒是越来越多。

“不用管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他淡淡丢下一句话,不再放在心上。在他认知里,苏晚无亲无故,无处可去,这座陆家别墅,是她唯一的容身之地,迟早会乖乖折返。

佣人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陆沉渊走到茶水台,习惯性想要喝一碗温热的银耳羹。等了片刻,无人送来。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熬汤的人,已经一早离开了别墅。

心底莫名浮起一阵烦躁。他揉了揉眉心,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酸涩隐痛。常年的胃病,只有苏晚熬制的羹汤能够温和缓解,林薇薇尝试过几次,味道始终相差甚远。

不过片刻,他便将这丝不适感压下。

不过一碗汤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比起苏晚不知好歹的矫情,他更该上心还在休养的林薇薇。

陆沉渊转身走向厨房,打算吩咐佣人安排午餐。

途经西侧客房,房门虚掩。

他顿住脚步,鬼使神差伸手推开房门。

房间冷冷清清,大部分物品维持原样,只是属于苏晚的私人物品少了大半。书桌抽屉敞开一角,空空荡荡。

陆沉渊环视这间阴暗狭小的屋子,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再次放大。

难道她这次,是认真想要离开?

念头刚刚升起,立刻被他强行驱散。

不可能。她离不开陆家。

他嗤笑一声,关上房门,转身离去,彻底抛开脑海里短暂的异样。

此刻的陆沉渊尚且不知,有些转身,便是永别。

那一日漫天风雪里走出大门的少女,不会再踏回这座囚禁她十年的牢笼。

往后漫长岁月,他会无数次回忆起这个冬日清晨,后悔今日漫不经心的轻视,后悔没有追出去看一眼。

只是所有悔意,为时已晚。

老旧居民楼内,苏晚靠在窗边静静看着飞雪。

她拿出一支简单的药膏,小心拆开纱布。手背上大片红肿水泡触目惊心,部分表皮破损,血肉模糊。

冷水简单冲洗创面,剧痛直冲头顶,苏晚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她轻轻涂抹药膏,重新换上干净纱布。

好好记住这份疼痛。

记住暴雪之夜,碎汤、羞辱与绝望。

从今往后,苏晚,再也不要为任何人,燃尽自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70056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