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1668" ["articleid"]=> string(7) "728516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976) "第5章 任太公下葬------------------------------------------,韩庄的天空格外清澈,满天星斗。,夜里二十三点准时上路。棺木由八个壮汉抬着,纸钱一路撒向夜色深处,唢呐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去很远。队伍浩浩荡荡,半个钟的功夫抵达了爷爷白天用罗盘定好的那块坡地。人手到齐,铁锹和镐头都备好了。任家老大任宏正准备按标记的位置动土,老二任晓却突然喊了停。“大哥,等一下。”,眉头越皱越紧。他蹲下来看了看地形,又站起身往东南方向眺望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任宏说:“这块地刚好占在咱家旱田边上,你看——”:“这是这片地卸粮的必经通道。秋收的时候,拖拉机开到这儿直接就能把粮食卸到路边装车。要是坟占了这个位置,以后粮食就只能绕过那片荒地,拉到东头去卸,多走半里多地不说,路还不好走。”:“爸请的先生定的位子,能随便动吗?”“方向又没变,”任晓指了指东南方向,“就往那边平移两米,把靠边的荒草和田埂挖了就行。整体方位还是朝南,差不离。再说了,爸在世的时候最心疼那块地,年年收成都指着那儿,你忍心把卸粮的路堵死?”,看了看时辰,又看了看任晓。时间紧迫,凌晨一点之前必须冻土下葬,耽误不得。“那就……移两米吧。”任宏松了口。,把标记的位置往东南方向平移了两米。新位置占掉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坡和一道老田埂。那道田埂年代久远,埂上长满了野草,埂下有一个不大的土洞,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谁也没注意到。。为首的是村里出了名胆大的张老三,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抡起铁锹就往新标记的位置扎了下去。,天上还是满天星斗。,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件事——天边突然涌上来一片乌云,速度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墨。紧接着,闷雷声从天际滚了过来,一声接一声,低沉而厚重,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抬头看了一眼天,嘟囔了一句:“这云来得有点邪乎啊。”,没人接话。夏夜的凉风忽然停了,空气变得又闷又黏,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田野罩住了一样。
“干活干活,别磨蹭。”任晓催促道。
张老三又抡起了铁锹。第二锹下去的时候,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石头的声音,也不是树根的声音,更像是敲在了一面空洞的墙上,声音发空,带着一点回响。
“啥玩意儿?”张老三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刨出来的是一截灰白色的东西,细细的,弯弯的,像是某种动物的牙齿,又像是骨头碎片。他拿起来对着月光看了看,随手丢到了一旁的草丛里,“老黄皮子的骨头吧,没事。”
他把那截东西丢掉之后,继续往下挖。但接下来的每一锹,他都觉得脚下的土在微微颤动。不是地震那种晃动,而是一种非常细微的、有节奏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翻身。
他停下来,把脚底的土踩实了,那种震颤就消失了。
“弄妈的,站久了腿麻了。”他骂了一句,给自己找了个解释。
其他人也开始动手了。但挖了不到十分钟,就有两个人先后停了下来。一个是村里的刘四,他挖着挖着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酸水直往上冒,不得不拄着铁锹蹲在一边干呕了半天。另一个是年轻力壮的赵小山,他一锹下去的时候,虎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低头一看,手掌上什么都没有,但那种刺痛感持续了好几秒才消失。
“这地有点硬啊。”赵小山甩了甩手,没敢多说。
刘四缓过来之后,小声跟旁边的张老三嘀咕了一句:“三哥,我咋觉得这块地不太对劲呢?”
张老三瞪了他一眼:“有啥不对劲的?死人埋活人挖,哪那么多讲究?赶紧挖,误了时辰你担得起?”
刘四没再吭声,但接下来他每挖一锹,都要先往手心里吐口唾沫,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听清了,他念的是“阿弥陀佛”。
一个小时后,墓坑已经成型了。深度、宽度都符合规格,坑壁修得整整齐齐。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坑底的土颜色不太对。正常的生土应该是黄褐色,但这坑底的土泛着一种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张老三用铁锹铲了铲,土层下面的颜色更深,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腐臭味,也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点甜腻的气息,闻久了让人头晕。
“可能是这块地的土质就是这样。”任晓站在坑边看了一眼,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来也怪,那片乌云在空中翻滚了一个小时,雷声也响了一个小时,但一滴雨都没落下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云层上面,硬生生把雨水憋住了。空气越来越闷,闷到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但就是没有一丝风。
任宏站在坑边,擦了把汗,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看了看表,距离凌晨一点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完成下葬仪式。
“落棺——”司仪拉长了嗓子。
八个壮汉重新抬起棺木,往墓坑的方向移动。但就在棺木移动到坑边正要下落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抬棺的麻绳突然发出一声脆响,其中一根绳子崩断了一股,棺木猛地往一侧倾斜了一下,差点翻倒。
“抓紧!抓紧!”张老三厉声喊道。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棺木稳住,重新调整了绳索。断掉的那股绳头耷拉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有人检查了一下断口,发现绳子内部已经朽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一样。
“这绳子放了多久了?咋朽成这样?”有人嘀咕了一句。
“新的,专门新买的。”任宏皱着眉头说。
没人再接话。换上新绳子之后,棺木缓缓落入坑中。第一铲土撒下去的时候,天上的闷雷声突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田里的虫鸣都消失了,像是所有活物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张老三第一个往坑里填土。他铲了一锹土撒下去,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第二锹、第三锹……填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像是踩在了一只动物的身体上。他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脚下就是普通的泥土。他挪了一步,继续填土。
任晓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攥着铁锹,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片被他避开的卸粮通道,在夜色中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甩了甩头,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下葬仪式结束后,送葬的队伍原路返回。任晓走在队伍最后面,走出十几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新坟。
月光下,坟头的泥土泛着湿润的暗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那个位置和他白天看到的不太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回村的路上,张老三走在前面,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快进村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然后低声对身边的刘四说了一句:
“老四,你刚才挖坑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啥声音?”
“就是……铁锹挖下去的时候,底下像是有人在叹气。”
刘四的脸一下子白了:“三哥,你别瞎说。”
张老三没有再说话,加快脚步走进了村子。
那一夜,参与挖坑的几个人都睡得不太好。张老三梦见自己站在那个墓坑边上,坑里的土在不停地往外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爬出来。刘四梦见自己挖出了一截手指,灰白色的,还在微微动弹。赵小山什么都没梦到,但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右手虎口的位置,多了一道细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而任晓,灌了两杯白酒才勉强睡下。但那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那条被他避开的土路,路两边是齐腰深的野草,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怎么叫都不回头。
第二天醒来,他心里发虚,越想越不踏实。他不敢跟家里人说,怕被埋怨自作主张动了先生定的位子,于是私下托人打听,从外地请了一位半仙到家里来看看。
那半仙看上去四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说话带着外地口音。他到了任晓家之后,没有急着摆香案,而是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目光一直盯着东南方向。然后他让任晓带他去坟地看看。
到了坟地,半仙围着那座新坟走了一圈,停在那个被填平的土洞位置,蹲下来看了很久。他伸手捏了一把土,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你这一锹,挖到东西了。”半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很平淡。
任晓心里一紧:“挖到什么了?”
“一对修行的黄皮子。”半仙说,“公的那只被你一锹伤了筋骨,活不了多久了。母的那只跑了,但它的窝被你填了,它不会善罢甘休的。”
任晓的脸一下子白了:“那……那怎么办?”
半仙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又走了一圈,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他一眼就看出了那对黄皮子的道行。公的那只至少修行了百年,内丹已成,若是能收了它的修为,抵得上自己苦修半辈子。但公的被铁锹重伤,魂魄已散了大半,修为正在消散。而母的那只修为虽不如公的深厚,却也颇有火候,更重要的是——它还活着,它的修为是完整的。
一个计划在半仙心中迅速成形。
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沉稳的表情,对任晓说:“我给你一截红绳,上面打了三个结。你贴身带着,可以保你一时平安。但红绳只能迷惑它,时间久了它还是会找上你。要想彻底解决,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任晓急切地问。
半仙指了指坟地旁边那个被填平的土洞位置:“在这里浇一个水泥墩子,把洞口彻底封死。母的那只黄皮子进不去,自然就会离开。但它离开之前,一定会想办法报复你。到时候你有红绳护身,它奈何不了你,只能走。”
任晓犹豫了一下:“水泥墩……会不会对老爷子的坟不好?”
“不会。”半仙说得斩钉截铁,“水泥墩是打在坟外的,不影响坟的风水。你只管照做,保你平安。”
任晓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
他不知道的是,半仙真正的目的是借他的手封死洞口,逼母黄皮子无处可去,四处游荡,届时他便可伺机出手,收了它的修为。而那截红绳,才是半仙布下的真正诱饵——他知道母黄皮子一定会带着公黄皮子残存的灵识来找任晓,试图让公的那一缕气息附着在红绳上休养。只要它们现身,他就能一网打尽,将母的修为也一并收入囊中。
但半仙算好了一切,唯独漏掉了一个变数。
那天晚上,任晓独自一人又去了坟地。他站在那个新填平的土洞旁边,手里攥着半仙给他的红绳,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月光很亮,照得那个位置的泥土泛着一层灰白的光。他蹲下来,想看看那个洞有没有被填实,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远处的田埂上飘过来的。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一句唱词,又像是一句警告,但他听不真切,只觉得那几个音节在夜风里飘忽不定,像是有人在远处反复念叨着什么。
任晓猛地站起来,四下张望。田野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玉米叶子的沙沙声。他后背一阵发麻,快步离开了坟地。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那个声音,似乎有种不甘的泣声。
三天之后,水泥墩浇筑完成。灰白色的立方体严严实实地压在那个土洞的位置上,表面抹得光滑平整,连一条裂缝都没有。任晓站在墩子旁边,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红绳,觉得那三个结还在,便放心地回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水泥墩浇筑好的那一天起,每天晚上都有一只黄皮子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远远地盯着任晓家的方向。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一动不动,一看就是一整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951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