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1648" ["articleid"]=> string(7) "72851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511) "他把铜印放进收纳袋中,然后转回漆盒。他从腰间取下一根细长的不锈钢探针,沿着漆盒的边缘探了一圈——盒体没有结构性损伤,封蜡完整。这意味着里面没有进水。六百年来,这只盒子一直处于密封状态,和外界环境完全隔绝。他调整了一下浮力,从工具袋里取出一只柔韧的尼龙起吊兜,从漆盒的底部慢慢穿过去,把盒体整个托起来,收拢兜口的束带,固定。然后他拉了一下安全绳,向水面发出了起吊信号。科考船上的绞盘开始转动,缆绳绷紧的力通过起吊兜均匀地传递到盒体上,漆盒离开了沉积了六百年的泥层,缓缓上升。
沈砚浮出水面的时候,那只漆盒已经悬在船舷外侧,被吊臂缓缓向甲板移动。橙色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穿过盒体表面残留的水膜,折射出一道短暂而微弱的虹光。他摘下面镜,爬上了舷梯。阿九伸手拉了他一把,他没有站稳,单膝跪在了甲板上,然后站起来。
漆盒被放在甲板中央一只预先准备好的泡沫缓冲台上。盒体表面还残留着海水和细沙,在初升的阳光照射下,深褐色的漆面反射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那不是光线的颜色,是漆本身在六百年后依然保留着的、尚未完全氧化褪色的朱砂色调。
"夹纻胎。"沈砚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盒体表面露出木质纹理的位置。"不是木胎漆器——是麻布胎,夹纻工艺。比木胎更耐水浸,也更轻。做这只盒子的人知道它要下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盒子会被沉入海底。"
林研究员站在旁边,看着那只漆盒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做了大半辈子的水下考古,起吊过无数件出水文物,但此刻他没有说一句关于技术的话。他只是看着那只盒子,然后说了一句:"能打开吗?"
"能。"沈砚站起来,脱掉潜水服的上半截。"但要等。等盒体温度慢慢回升到室温,等漆面适应了空气的湿度——这个过程不能急。急的话,六百年的漆会在几小时里开裂。"
沈砚伸手摸了摸漆盒的表面。漆面是凉的——不是从海水里带出来的那种凉,是更深层的东西。他感觉到了封蜡后面那只盒子里的寂静,像一个人屏住呼吸等了六百年,终于等到了有人来听它开口。
"它不急着说。"沈砚说。"我们也别急着听。"
回到岸上之后,沈砚没有去休息。他一个人坐在恒湿室的门外,背靠着墙,把那只铜印从密封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反复看。印钮是一只蹲坐的螭虎,造型古朴,螭虎的四足和尾部的处理方式带有明显的宋代特征。他把印翻过来——印面四字,"渡海者录",篆法严谨,线条匀净,但笔画的起止处带有刻印刀法的锋利感。
这枚印章的铜质表面有一层均匀的深褐色包浆,氧化程度和漆盒表面的老化状态完全一致。但印文的刻痕底部,铜色比表面浅了一个色调——说明印文是在包浆形成之后才刻上去的。有人拿到了一枚前朝的旧铜印,磨掉了原有印文,重新刻了这四个新字。结论清晰得不容置疑。
他拿着印走进恒湿室,在操作台前坐下。他打开录音笔——他最近开始用录音笔录下自己的想法,因为手写的日记在忘记之后可能连放在哪里都会忘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937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