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1647" ["articleid"]=> string(7) "72851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546) ""你紧张吗?"她问。

沈砚把呼吸嘴卡在面镜旁边,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一点。"

"正常。第一次下水的人都紧张。"

"这是第二次。"

阿九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他在第一单元的宁波之行中已经下过一次了——但那次是沿着已知路线探路,深度不到十五米。这次的目标深度是二十八米,水温更低,能见度更差,而且船尾舱室的结构不稳定,有坍塌风险。上一次他只是"下去看看",这一次他是去取一件东西——目标明确,责任也更重。

"林研究员说你不是专业潜水员。他说你只学了两周。"

"时间够了。"沈砚把面镜拉下来,遮住了眼睛。他翻过船舷,顺着舷梯一级一级走进海水里。水漫过膝盖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让身体适应水温。海水比预想中凉,十五度的凉意穿透干式潜水服,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然后他松开手,沉了下去。

水下二十八米,光照已经衰减到几乎和黄昏差不多的程度。沈砚打开了头盔上的照明灯,一道锥形的白色光柱切开了浑浊的海水。沉船的轮廓在前方浮现——比他在声纳图上看到的更破碎,也比他在上一次下潜中留下的印象更破败。海流在三个月里又带走了一些木质结构,船体的右舷比上次更倾斜了,原本清晰的横骨架已经被海生物覆盖了一层灰褐色的附着物。

他沿着之前探明的路径游向船尾舱室。经过货舱中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上次看到的木箱压痕还在,但比之前更浅了,海流带来的沉积物正在慢慢抹掉它。再过几个月,这个痕迹就会彻底消失,像沙滩上的字被潮水带走一样。他蹲下来,用手掌在压痕上方停留了一瞬,没有触碰。他知道自己不能每看到一件东西就去碰——代价是累积的。他必须选择什么时候支付、支付多少。

船尾舱室的入口还是被那段坍塌的船壳板挡着,和上次一样。沈砚侧身挤过那道窄缝,游进舱室内部。照明灯扫过四壁——木质的舱壁被海水侵蚀成了暗褐色的海绵状结构,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海洋附着物。上次来的时候沉积物覆盖了地板的大部分区域,但经过三个月的海流冲刷,表面的软泥被带走了一层,露出了更多细节。

那只漆盒还在原位。

它半埋在舱室最深处的沉积物中,比上次看到时露出了更多部分——海流带走了表层覆盖的泥沙,让盒体的三分之二暴露在水中。盒体大约两掌并排的宽度,高度约一掌,表面髹一层深褐色的漆,漆面保存得比预想中好得多——在海水里浸泡了六百年,漆层竟然没有大面积剥落,只在边角处有几道裂纹。沈砚游近了看。盒盖与盒身之间的缝隙里,确实有一层灰白色的封蜡,在水下还保持着一定柔软度。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蜡质微粘,没有开裂。

在漆盒旁边,沉积物里还露出了另一件东西的影子。沈砚用手拨开那层软泥,露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物件——铜质的,圆形,边缘有一圈弧形的纹饰。他用手指把它从泥里捞出来,举到头灯下看。是一枚铜印。底部的印面刻着四个篆字,他辨认了一下——"渡海者录"。不是人名章,是一枚机构章。有人把"渡海"这个行为本身当成了一个机构的名称,刻成了印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937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