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1646" ["articleid"]=> string(7) "72851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06) ""舟沉,人未沉。有船接。"

宋琬站起来,把手机收进口袋。她沿着校园的石板路走向校门,路灯把她的影子从长变短再从短变长。她走到赤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史料编纂所那栋灰白色的老楼——三楼的窗户还亮着灯,佐藤副教授大概还在加班整理那批文书。他是知情者还是不知情者?三年前钟伯言来过之后,他有没有打开过那本书籍,看过那张纸条?

她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她是确定的:那条被改了结局的线索,正在慢慢拼回原样。碎片来自宁波的海底、东京的档案馆、潘家园的地摊、宁波的废品站——它们在不同的时间、被不同的人找到,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沈砚在宋琬东京之行的第二天收到了那批纸张纤维分析的初步结果。数据是从东京大学实验室直接传过来的——宋琬动用了大英博物馆和东京大学之间的学术协作协议,让日方实验室优先处理了她的取样。结果和她预判的一致:纸样纤维为百分之百的竹纸,竹纤维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这是明代中期福建地区竹纸工艺的典型特征。南宋时期的纸张以麻纸和皮纸为主,竹纸工艺虽然已经出现,但占比和精加工程度都没有达到这批样品的水平。

"竹纸,明中期。"沈砚对着那行结论看了很久。他在纸上写了一个时间线:

1279年——南宋灭亡。渡海人沉船。

1411年(永乐九年)——敬找到沉船,在碗底写了"敬,辛卯年置"。

1573-1620年(万历年间)——有人在日本用明代竹纸抄写了"南宋佚文",篡改了历史。

三百年里,这条线索被人动过三次。第一次是敬做标记,第二次是万历年间被人篡改——中间隔了将近两百年。篡改的人有充分的准备:他用了对的纸,模仿了宋人笔迹,还做旧了书册的色度。他不是一时兴起的造假者——他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甚至可能是宫廷内部的人。

沈砚把这张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向林研究员的办公室。他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说了一句话:"林老师,明天安排下海。船尾舱室,我要把那只漆盒起出来。"

林研究员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沈砚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不是放松——是一个人做出了决定之后不再摇摆的平静。林研究员在考古所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次这种表情。每次有人顶着这种表情来找他,就意味着一件事:不管他同不同意,对方都会去做。

"明天早上六点,潮汐条件最好。船已经准备好了。"

第二天清晨,海面风平浪静。光线从东方的云层边缘渗出来,把海天交界处染成一条狭长的金线。沈砚站在科考船的船尾,穿着干式潜水服——这次不是租来的简易装备,是林研究员从宁波港务局调来的专业潜水配置,带水下通讯系统和头盔摄像。船上的起吊设备已经调试完毕,起重臂的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阿九站在船舷边,没有说话。她看着沈砚在做下水前的最后检查——检查呼吸调节器、浮力控制装置、压力表、通讯线路——每一个动作都按顺序做完,没有跳过任何一步。他的动作很慢,但不是犹豫——是一个不习惯做这件事的人在强迫自己按规程操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937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