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1644" ["articleid"]=> string(7) "728515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656) "她合上书册。"佐藤先生,能允许我取样做纤维分析吗?"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取样范围不得超过一平方毫米,且必须从书册内页的天头空白处截取。"

宋琬点头,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包,取出一只不锈钢显微取样钳、一只玻片夹和一只密封袋。她翻开第一册的最后一页,在天头空白处剪下大约零点五平方毫米的纸样,夹入玻片夹中。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秒,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佐藤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再说话。

宋琬把玻片夹收好,然后抬起头:"这批文书的内容——您读过吗?"

"读过一部分。"佐藤说。"内容主要是南宋末年宫廷内部的往来公文和日记残篇。其中有一册比较特殊——是一份航海日志。记录者自称是端宗朝的一位阁门舍人,记载了他们一行人从温州登船、试图东渡日本的经过。"

"航海日志的最后一次记录是什么?"

佐藤翻开第三册,翻到末尾几页,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宋琬凑过去看。那行字是用行书写在栏格内的,墨色已经氧化成褐色,字迹边缘有一些扩散——这是纸张吸墨之后的自然老化现象,不是人为做旧能达到的。字的内容是:

"三月壬戌,风益急,舟不可进。桅折,舵失。舟师曰:去水国不过百里矣,然不可至。余命尽于此。"

航海日志到这里中断了。但宋琬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一页的纸边比前后几页略新,纸色的黄化程度也略浅。她伸手摸了摸纸的边缘,然后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纸角。指甲上沾下来一层极细的白色粉末——不是纸张本身的纤维粉末,是某种补纸用的淀粉糊的残留。

这一页是后补的。

她把书册轻轻翻转,看书脊的装订线。线的穿法是用四眼线装,标准的明代中期装帧风格。但第三册的最后一帖——也就是包含航海日志最后一页的那一帖——穿线孔的位置和前后不一致,偏离了大约两毫米。说明这帖书页不是和整册同时装订的,是后来被拆开、换掉某一页之后重新装回去的。

"佐藤先生,航海日志之后的内容——有吗?"

佐藤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他站起来,走到阅览室门口,确认门已经关好,然后走回来坐下,降低了声音。

"有。但不在捐赠入藏的七册之内。"佐藤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本灰色的文件夹,打开,里面夹着几张复印件。"三年前有一位中国学者来查阅这批文书,他在第三册的书脊夹层中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和航海日志的笔迹一致,但内容被截断了。他复印之后把原件放回了原处。那张纸条上的内容是——舟沉,人未沉。有船接。"

宋琬的手指在复印件上停住了。

"那位中国学者的名字,您还记得吗?"

佐藤推了推眼镜。"记得。他说他姓钟。"

钟伯言。三年前——沈砚的老师在失踪前来过这里。他找到了那张被藏在书脊里的纸条,看到了那行字——"舟沉,人未沉。有船接。"然后他把纸条放回了原处,没有带走。他不是来"取证"的——他是来"确认"的。他要确认自己知道的那件事,确实有实物证据存在。

宋琬把复印件收进自己的文件袋里,站起来。

"佐藤先生,谢谢您。我需要三天时间做纤维分析,三天后给您结果报告——也会附带一份来自北京故宫的公函,申请对这批文书做更深入的保护性检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937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