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等三年。”陆小凡声音发虚，“而且这活儿已经干到最后一步，现在取消，太亏。”
沈清寒差点被他气笑。
都快冻晕了，还在算亏不亏。
可她也听懂了。
陆小凡不是被逼着留下。他知道危险，依旧选择把最后一程撑完。
第三息，终于落下。
沈清寒不再迟疑，青霜剑诀全力运转。
“那便一起破。”
金光从冰湖底部冲天而起。
缠着陆小凡经脉的寒锁被无形深井拖住一瞬。就是这一瞬，沈清寒的剑意沿着两人的灵力循环反斩而下。
咔嚓！
最后一道寒锁彻底粉碎。
不是崩塌。
是破冰。
沈清寒体内的灵力疯狂收拢，在丹田中心凝成一轮冰蓝金丹。三年寒结随之消散，旧伤被回流洗去大半，原本狭窄的丹田也向外拓开一圈。
青霜剑意比从前更纯、更利。
她能够清楚感觉到，这次得到的不只是境界。
过去三年，每次冲关失败都会在经脉里留下一层细小裂痕。那些暗伤平日不显，日后却可能成为金丹大道上的隐患。如今经过太初回流冲刷，裂痕竟被修复大半，连金丹都比她预想中更圆润。
这份收益，已经远远超过普通破境。
筑基巅峰。
金丹初期。
一步之隔，三年之困，今日尽破。
轰！
冰蓝光柱冲出灵修密室，撕开主峰云层。
青云钟自行震响。
咚！
钟声荡过九峰。
外门演武坪上，一名弟子手里的木剑掉在地上。
“青云钟贺鸣？”
“谁破金丹了？”
“是大师姐！”
“她不是卡了三年吗？”
方才还断言沈清寒此次必败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
外门膳堂里，几名正在议论陆小凡“名字一听就没出息”的弟子同时抬头。
有人手里的饭勺掉进汤盆，溅了同伴一脸，却没人顾得上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只有一个刚入门的少年被带进了灵修密室。
陆小凡。
那个听起来路都很平凡的名字，第一次随着金丹钟声传遍九峰。
内门洞府接连亮起，数道身影冲上半空，望向灵修密室上方的金丹气象。
主控室里，红脸长老激动得一掌拍裂桌角。
“真成了！”
执法堂长老盯着监控玉镜，没有说话。
他刚才还坚持开门停下同修。如今沈清寒的金丹气象压在整座主峰上，那句话便成了最响的一记耳光。
密室里，陆小凡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感觉怀中女子的气息忽然变得浩瀚，原本刺骨的寒意也化成温和回流，反过来涌进自己体内。
“成功了？”
沈清寒睁开眼。
“嗯。”
陆小凡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话音落下，他护在沈清寒腰间的手臂彻底失去力气，身体向后软倒。
沈清寒立即转身，托住他的肩背。
方才是他接住她。
现在换她接住他。
她将一缕金丹灵力送进陆小凡经脉，才发现少年体内寒意淤积得有多重。最危险的那道寒锁虽然碎了，留下的冰寒却几乎填满每一条经脉。
他从头到尾都清醒。
知道两人离得多近，知道自己可能伤到根基，也知道她当时无力阻止任何越界。
可他除了救人，什么都没做。
沈清寒替他解下湿冷的蒙眼白绸，又披回青白剑袍，将衣带一一束好。
待金丹气息稳定，她亲手打开石门。
云鹤真人、韩照和几位长老已经等在门外。
石门开启的一刻，冰蓝灵压沿廊道铺开。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本能后退，望向沈清寒的眼神里全是震动。
三年前，她是青云宗最接近金丹的弟子。
今日，她真正跨过了那道门。
众人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又落向被她扶着的陆小凡。
红脸长老眼睛发亮：“清寒，真是金丹？”
“是。”
沈清寒回答很淡，扶住陆小凡的手却没有松开。
执法堂长老沉声道：“破境成功，也不能证明此人绝对无害。未知灵根仍该接受审查。”
一道冰蓝剑气落在他脚前。
不重，只在石面斩出一道细线。
沈清寒抬眼，金丹威压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开。
“今日若无陆小凡，我已经寒脉冲心，道基受损。”
“你们只问他是什么，却没人问，他替我承受了什么。”
她目光扫过几位长老。
“以后谁再以邪异二字污他，先问我的剑。”
廊道瞬间安静。
这不是感谢。
是青云宗新晋金丹，第一次公开表明立场。
云鹤真人没有阻止，只转头吩咐韩照：“赵乾两次违令震门，险些扰乱破境。三十戒尺，禁足七日。处罚记入执法堂玉册，不得以巡查为由减免。”
“是。”韩照领命。
赵乾已经被押离密室，自始至终没有再出现在这里。
云鹤真人随后取出一枚温润玉符，放到陆小凡掌心。
“此符护心脉。今日细节不得外传，对外只说清寒闭关破境。”
玉符暖意入体，陆小凡终于从昏沉中醒来一点。
与此同时，丹田里的无形深井沉沉一震。
一段模糊意念从深处浮起。
太初道基。
这个名字第一次清晰出现在陆小凡意识里。
沈清寒反馈给他的冰寒灵气随之沉入道基，化成一道细小的冰蓝印记。紧接着，第二道反馈浮现。
藏境。
灵力、寒意，以及这次破境带来的回流，都能沉进太初道基。外人再看他，仍只是一个刚学会引气的新人。
陆小凡心里一跳。
看着弱，藏得深。
这才是他真正得到的第一张底牌。
底牌也不是白拿的。
大量冰寒灵气沉入道基后，他的经脉依旧又冷又胀，像吃下一桌好菜却没有长出能消化它的胃。短时间内，他能动用的只是一小部分；剩下的力量，只能随着境界提升慢慢化开。
沈清寒低头看他：“今日之事，我欠你。”
陆小凡勉强摆手：“师姐客气，我就是搭了把手。”
“以后有人因今日之事为难你，来找我。”
周围长老神色微变。
这句话，等于公开护短。
陆小凡忍不住问：“那我要是自己作死呢？”
沈清寒神色清冷。
“我先救，再斩。”
陆小凡沉默两息。
“很有安全感，但不多。”
沈清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青云钟余音尚未散去，关于新晋金丹和那个普通名字的流言，已经沿着九峰悄然传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814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