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陆小凡，声音冷硬：“此人来历普过，灵根却连测灵石都无法判定。让这种不确定之人直接接触沈师姐，太冒险。依我看，应先交执法堂审查，确认无害后再谈试修。”
陆小凡听明白了。
试修成不成还没影，赵乾已经想先把他锁起来。
“赵师兄既然觉得危险，那更应该先把规矩说清楚。”陆小凡道，“我若真害人，当场拿我，我认。但我若救了人，也不能转头还被当邪物锁走吧？”
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忍住。
云鹤真人没有责怪，反而问：“你想要什么规矩？”
“第一，试修必须双方自愿。第二，过程保密，不能今天测灵石刚炸，明天全宗都来排队找我。”
红脸长老嘴角一抽。
“第三，试修出了意外，要先查清原因，不能谁喊一句邪异，就把锅扣我头上。”
说到这里，陆小凡看了一眼赵乾袖中的黑色锁链。
“更不能还没开始，就先拿链子伺候。”
赵乾指节一紧：“你什么意思？”
“我怕。”陆小凡笑得诚恳，“名字普通，背景普通，实力也普通，一看就很好欺负。”
这话听着怂，却把执法堂欺负新人的帽子轻轻递了出去。
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沈清寒忽然开口：“他的条件合理。”
赵乾道：“沈师姐，此人底细尚未查明。”
“所以才是试修，不是审讯。”沈清寒语气平淡，“若过程中灵力有异，我会亲自停下。出了问题，也由我先担。”
赵乾还想再说，却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
沈清寒第一次认真看了陆小凡一眼。
少年确实怕，站在一群长老面前，后背绷得笔直。可他没有因为她是大师姐，就稀里糊涂拿命配合。
怕死，却不是没骨头。
云鹤真人问：“还有吗？”
“有。”陆小凡认真道，“若真帮上忙，宗门多少给点资源。灵石、丹药、住处都行。我不是贪财，主要是穷。”
红脸长老终于没忍住，咳了一声。
云鹤真人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可以。”
他当场定下规矩：陆小凡暂列内门记名，居青竹小院；试修暂限沈清寒一人；未经允许，任何峰不得私下接触他的灵根之事。
执法堂可以留档，却不能干扰。
赵乾还想开口，云鹤真人已经看向他。
“尤其是你。密室一旦关闭，不得触碰石门。”
赵乾只能低头：“是。”
直到这时，云鹤真人才提起古籍里那个可能的名字。
“太初归元灵根。”
古籍只留下一句：可承异灵，可归诸元，现有测灵法器无法定品。
“只是异象相似。”云鹤真人道，“它有什么能力、是福是祸，宗门都不知道。这也只是暂称。”
陆小凡心里微动。
太初归元，名字听着确实厉害。
可除了这个暂称，他对自己的灵根一无所知。测灵石为什么炸，混沌光芒为什么钻进掌心，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没有答案。
陆小凡没有因此飘起来。名字不能保命，真正有用还是有害，得进了密室才知道；若试修出事，第一个倒霉的也是他。
沈清寒转身走进密室。
陆小凡跟进去后，石门缓缓闭合。
她没有立刻解开剑袍，只问了一句：“你刚才不怕得罪他们？”
“怕。”陆小凡很诚实，“但更怕他们觉得我没脾气。”
沈清寒沉默片刻。
“至少你知道先保住自己。”
陆小凡听不出这是夸奖还是评价，只能回道：“活着才有以后。”
随后，她背过身去。
白绸蒙眼，外袍落地，之后发生的，便是开篇那场同修。
石门关闭后，云鹤真人命两名弟子守门，自己带长老进入相邻主控室监控灵压。
半炷香后，赵乾第二掌落在石门上，石门震动，寒玉榻下的霜花逆着地面缝隙疯长。
陆小凡双掌仍贴在沈清寒背脉上，冰寒灵流却被震得乱了一瞬。
门外随即传来一声闷响。
密室外层防护阵法青光亮起，赵乾拍门的力道被原路震回。隔壁主控室中，云鹤真人通过照影玉镜冷声警告：“再碰石门，按违令处置。”
密室里，两人都没有回应门外。
沈清寒只说了两个字。
“继续。”
陆小凡没有撤掌。
外面的震动只是让灵流偏了一瞬，他体内那口无形深井已经重新接住寒意。现在强行分开，反倒可能让刚松动的寒结重新闭死。
“师姐，你只管稳住自己。”
“你撑不住就说。”
“放心，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嘴硬的时候一般会提前喊。”
冰寒沿着沈清寒裸露的后背涌入掌心，丹田里的无形深井缓缓接住寒意，再将其化成温润回流。
沈清寒体内那座冰湖随之浮现在陆小凡感知里。
湖底金光更亮。
那道裂缝还在，像被春雷敲过的冰面。
陆小凡咬牙稳住。
沈清寒也运转青霜剑诀，试着让那道金光冲开寒锁。
密室里风声渐起。
寒玉榻边霜花一朵接一朵盛开。
陆小凡额头冒汗，汗刚出来就结成冰粒。他疼得直抽气，却不敢乱动。
“师姐，慢点。”
“忍住。”
“我忍着呢，但这玩意儿像把冰棍插进经脉里搅。”
沈清寒睫毛轻颤。
她知道他不是装的。
她的寒脉反噬连筑基修士都不敢碰，陆小凡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她意料。
金光忽然一震。
咔。
这次裂声比第一回清晰。
沈清寒身体微微一颤，周身气息瞬间拔高。
密室外，守门的长老同时抬头。
有人惊喜：“要破了？”
云鹤真人却脸色一变：“不，还不能破。”
密室里，沈清寒也意识到不对。
她金丹门槛确实被撬动了。
可寒脉积压三年，若此刻强冲，反噬会像雪崩一样压下来。破境未必成功，反而可能伤及道基。
她猛地收功。
“停。”
陆小凡立刻撤手。
下一瞬，沈清寒强行压下即将冲开的金光。
冰湖上那道裂缝被她硬生生按住。
密室里灵压骤降。
陆小凡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股比方才更冷的寒意忽然倒卷回来。
沈清寒脸色一白。
她肩头霜花爆开，唇色瞬间淡下去。
陆小凡下意识伸手：“师姐？”
沈清寒猛地抬眼，声音冷得发颤。
“别碰我。”
可她话音刚落，寒玉榻表面便寸寸结霜。
那股被强行压回去的寒气，开始失控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8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