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10324" ["articleid"]=> string(7) "728506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303) "第4章 长安城外,妖司追杀------------------------------------------,荒郊官道。,压覆千里荒野。,一辆破旧马车疾驰狂奔,车轮碾过积水洼坑,翻起滚滚浊浪,沉闷的轱辘声响,在死寂无边的黑夜里格外刺耳。,姜月初端坐良久,指尖始终抵着怀中古朴厚重的万妖图卷,眉心紧蹙,眸光沉沉,未曾有过半分松懈。,终于忍不住偏头回望。“姜姑娘,你盯着这古卷已有半个时辰。”“此物安稳静卧,难不成还能自己飞了?”,神色平静无波。“若是寻常物件自然不会。但这卷万妖图,真要是自行遁走,我反倒觉得情理之中。”,一时语塞,沉默片刻无奈失笑。“你平日里说话,向来这般古怪?”,语气坦然。“前世总有人说我情商太低,不懂迂回变通。”“可我始终觉得,不过是实话实说,坦荡而已。”。行走庙堂沙场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将不善言辞,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马车依旧疾驰,夜风穿帘而入,拂动古卷纸面,漾开淡淡莹光。

姜月初再度低头凝视万妖图。

历经乱葬岗一战收妖,这卷沉寂多年的万古神器,已然彻底复苏蜕变。

卷面第一页,青丘狐妖青璃的纹路栩栩如生,纤毫毕现,宛若活物蛰伏纸面。一行行鎏金古字规整浮现,清晰夺目。

妖名:青璃

种族:青丘狐族

修为:百年

神通:狐影幻术

状态:残魂入卷

可消耗妖力,强化对应神通

姜月初静静端详,心底已然摸清这神器的核心规则。

这万妖图卷,本质是一套逆天成长体系,却远比世间任何修行法门都要残酷直接。

前世游戏升级,只需积累经验便可稳步进阶,无灾无难。

可这方大唐天地,想要变强,唯有杀伐一途。

需斩妖夺命,吸纳妖魂,吞噬妖力,每一次精进,都沾染血色因果,每一步变强,都要背负妖族怨念。

她闭上双眼,青璃破碎的记忆片段尽数涌入脑海。

幼时被困树洞、受人救助的纯粹懵懂;年少与人相伴、岁月安然的温情惬意;最终被世人偏见裹挟、百口莫辩、含恨黑化的绝望怨毒。

从善妖到怨妖,从来不是本心所向,而是世道逼迫所致。

“世间万般力量,果然从无免费馈赠。”

姜月初低声轻叹,嗓音裹着夜色的微凉。

车前赵烈听得真切,疑惑开口。

“姑娘何出此言?”

姜月初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幕,前路漆黑无光,心底通透澄澈。

“我忽然看清了这世人的通病。”

“世人总爱将世事粗暴归类,非黑即白,非善即恶。”

“固执认定妖必为恶,人必为善,修士尽是正义,朝廷皆是公允。”

她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可这天地运转的真相,从来没有这般简单。”

赵烈默然无言。

他混迹朝堂、亲历妖祸,早已看透盛世皮囊下的污浊黑暗。姜月初这番话,看似直白,却精准戳破了大唐最虚伪的假象。

轰隆——

骤然之间,马车猛地剧烈一震,急速的身形硬生生骤停在官道中央。

赵烈瞬间全身紧绷,右手死死扣住腰间长刀,寒芒暗蓄,警惕拉满。

“有人拦路。”

姜月初掀帘抬眸。

空旷死寂的官道正中,三道黑衣人影静静伫立,身姿挺拔,气息死寂冰冷,宛若三尊幽冥鬼影,死死阻断所有前路。

三人尽数覆戴漆黑面具,面具正中央,篆刻着一个凌厉刺骨的古字——妖。

夜色映衬之下,字字森寒,慑人心魄。

赵烈脸色骤然剧变,嗓音压得极低,满是凝重。

“是长安妖司。”

姜月初眸光微眯,神色冷静。

“追杀我的人,就是他们?”

“正是。”

赵烈沉声作答,字字沉重。

“长安妖司,大唐最隐秘的斩妖机构。明面上专司肃清妖患、镇御妖魔,守护世间安宁。”

“可暗地里,无人知晓其真正执掌者,无人摸清其真实目的,诡秘莫测。”

官道中央,为首黑衣人缓步上前一步,周身寒气彻骨,不带半分人气。

“姜月初。”

“奉妖司密令,拘你回长安受审。”

姜月初安坐车中,身形未动分毫,语气淡然反问。

“我若不从?”

黑衣人面具下的嗓音冰冷刺骨,杀意直白凛冽,毫无遮掩。

“不从,便携你尸首回京复命。”

呛啷!

长刀出鞘半寸,凛冽寒芒瞬间划破沉沉夜色。

赵烈身形一闪,径直挡在马车正前方,身姿挺拔如松,悍然护在姜月初身前。

“姜姑娘并非罪臣,尔等无权擅杀。”

黑衣人眸光落于赵烈身上,带着几分洞悉与漠然。

“赵烈,你终究还是叛出妖司,私护罪遗。”

姜月初眼神微凝,捕捉到关键信息。

“你本是妖司之人?”

赵烈未曾回头,亦未曾辩解,只握刀的力道愈发紧绷,指节泛白,周身气场紧绷至极致。

“姜姑娘,稍后开战,你寻机脱身,不必顾我。”

姜月初静静望着他的背影,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你一人,打得过三人?”

赵烈身形一僵,一时无言。

“局势明朗,敌方三人默契十足,且熟知你的底细与路数。”

“你仓促应战,孤立无援,胜率不足三成。”

姜月初条理清晰,精准剖析战局,字字属实。

赵烈满心无奈,喉头滚动。

“姜姑娘,生死关头,你能否别把战局分析得这般透彻?”

“不能。”

姜月初神色认真,无半分戏谑。

“越是绝境,越要认清局势。唯有冷静判断,我才有活路。”

前方黑衣人发出一声冰冷嗤笑,满是讥讽。

“死到临头,尚且嬉言戏谑。”

“姜月初,交出你手中万妖图,我可留你全尸。”

此言入耳,姜月初眼底的淡然彻底褪去,眸光瞬间沉冷如冰。

她终于彻底笃定。

这群人追杀不休,从来不是为了姜家旧案,无关罪臣遗孤的身份。

他们真正觊觎、不惜铤而走险也要夺取的,是她手中的万妖图卷。

“原来如此。”

姜月初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抹冷然自嘲。

“我这绝境翻盘的金手指,看似逆天机缘,实则是催命祸根。”

下一瞬,黑衣人影骤然暴起。

无半句废话,唯有绝杀攻势。

漆黑凌厉的剑气破空呼啸,撕裂夜幕,裹挟凛冽杀伐之气,直劈马车而来,威势骇人。

“休想伤人!”

赵烈怒喝一声,长刀全力迎击。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荒野,火星四溅,刺耳震耳。

强横无匹的力道顺着刀身反噬而来,赵烈身形连连后退数步,虎口震裂渗血,气息瞬间紊乱。

姜月初冷眼旁观,心底飞速判断。

对方绝非普通凡俗武人,是真正踏入修行之道的修士。

力量、速度、爆发力,尽数超脱凡人极限。

这一刻,她真切触摸到了这方大唐最残酷的阶层壁垒。

凡人与妖邪,修士与常人,壁垒森严,天堑难越。

弱小者,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世道不允我安稳,那我便亲手破局。”

姜月初握紧怀中古卷,眼底锋芒渐露。

她指尖轻展,缓缓翻开万妖图卷第一页。

青璃狐妖纹路骤然亮起,莹白微光流转周身,妖韵暗藏。

神通:狐影幻术

是否即刻启用?

“启用。”

心念落下,微光暴涨。

三道身形、气息、样貌全然一致的姜月初,瞬间分化而出,分立三方,真假难辨,完美迷惑视线。

黑衣人见状不屑冷哼,抬手一剑精准刺穿正中虚影。

“区区狐族幻术,也敢班门弄斧?”

虚影破碎,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夜风之中。

可就在对方松懈刹那,真正的姜月初已然借着幻术掩护,悄然掠至其身侧后方。

她掌心紧握一柄锈迹断刀,是先前乱葬岗战死士兵的遗刃,无神兵之利,无精妙招式。

唯有绝境求生的决绝狠厉。

噗!

断刀精准刺入黑衣人肩甲缝隙,利刃入肉,温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黑衣。

黑衣人身形骤僵,首次露出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你一介凡人……怎会有这般身法战力?”

姜月初握刀稳立,语气清冷铿锵,字字破冰。

“此前是凡人。”

“得万妖图之日起,我早已不是。”

下一瞬,黑衣人周身骤然爆发滔天戾气。

那绝非武者苦修的内劲,而是浓郁刺骨、精纯无比的妖煞之气,席卷四野,寒意逼人。

姜月初瞳孔骤缩,心头巨震。

“不对。”

“你身为妖司之人,身上为何会有妖气?”

赵烈亦是脸色剧变,满眼骇然。

“妖司执掌斩妖除魔,镇御妖邪,麾下之人怎会身负妖力!”

隐秘被一语戳破,黑衣人眼底震惊尽数褪去,只剩冰冷刺骨的杀意,不再刻意伪装压制。

他周身皮肉微微蠕动,淡淡黑色鳞纹自皮下浮现,迅速蔓延脖颈与臂膀。

一双眸子骤然收缩,化作幽绿竖狭妖瞳,妖性尽显。

半人半妖,妖化现世。

“妖化!”

赵烈失声惊呼,心底寒意彻骨。

姜月初凝视着眼前诡异形态,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剖析。

“人身承载妖力,妖魂依附人身。”

“人借妖力横行世间,妖借人身规避天罚正道。”

她握紧手中断刀,眼底彻底洞悉真相。

“原来这世间最凶险的从不是肆意作乱的妖邪。”

“是这些藏在正道皮囊之下,人妖相融、借妖谋权、以妖害人的伪善之辈。”

赵烈哭笑不得,生死一线,他实在佩服姜月初的冷静。

“姜姑娘,能不能暂且停下推演分析,先应对眼前死局?”

“习惯了。”

姜月初淡淡应声,神色未变。

“前世工作遇困,第一反应永远是拆解问题、分析利弊,以求破局。”

赵烈无奈追问:“你前世究竟是做什么的?”

“打工。”

姜月初顿了顿,望着迎面扑杀而来的妖化黑衣人,语气认真补了一句。

“一份看似安稳度日,实则步步凶险、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的差事。”

赵烈彻底失语,只觉这位姜家遗孤的思维心性,诡异得令人心惊。

妖化之后的黑衣人,力量暴涨数倍,周身妖风凛冽,攻势狂暴凌厉,杀气滔天。

姜月初心神紧绷,立刻催动识海,欲开启万妖图卷收录妖魂、吸纳妖力。

可这一次,沉寂已久的古卷毫无响应。

冰冷的提示音径直响彻识海。

目标异常,无法收录。

判定:非纯粹妖族,人妖混杂,因果错乱。

收录机制失效。

姜月初心头一沉。

无法收录,无法夺力,无法读取记忆。

她第一次遇上了完美克制万妖图卷的对手。

最大底牌,瞬间作废。

必死死局,骤然成型。

就在妖化黑衣人狂暴利爪即将轰至身前的刹那,一道清冷低沉的男声,骤然自黑暗密林之中响起,穿透漫天杀伐。

“妖司何时开始私养妖邪,豢养半妖爪牙?”

“看来这数年,你们藏在暗处的龌龊手脚,远比朝堂揣测的更深。”

话音清朗,却裹挟着庙堂极致的威压,瞬间压盖全场所有动静。

所有攻势骤然停滞,战场瞬间凝固。

沉沉夜色里,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踏出密林。

男子身着规整青色官袍,腰悬三尺长剑,剑穗随风轻晃,身姿挺拔清绝。面容清冷俊逸,眉眼淡漠疏离,自带一身浩然庙堂正气,不怒自威。

他目光淡淡扫过浑身妖化的黑衣人,眼底无惊无波澜,只剩冰冷审视。

随即视线偏移,落至马前的姜月初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姜家遗孤。”

“你比卷宗记载的模样,有趣太多。”

姜月初握刀戒备,身形未松分毫,眸光锐利直视来人,满是警惕。

“你是谁?”

男子立身夜色之中,字字清晰,自报家门。

“裴玄策。”

“大理寺少卿。”

“同时,三年来唯一持续追查姜家灭门旧案之人。”

姜月初眼底寒意更盛,戒备未消分毫,语气冰冷。

“追查?还是当年亲手参与构陷?”

裴玄策闻言并未动怒,神色依旧清冷淡然,只缓缓开口,字字笃定。

“我若真是幕后真凶,三年前屠门之夜,你便该随姜家满门一同赴死。”

“你活不到今日,也无缘觉醒万妖图。”

姜月初默然。

这话属实。

能让她苟活三年,绝非凶手所为。

可历经满门惨死、人心诡谲,她早已不敢轻信任何一人,哪怕对方看似心怀善意。

裴玄策的目光,终于落在姜月初怀中微微发光的万妖图卷上。

素来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掀起波澜,神色微变。

片刻沉吟,他已然洞悉所有因果,低声轻叹。

“原来如此。”

“难怪妖司不惜违抗圣意、铤而走险,也要对你赶尽杀绝。”

姜月初眉心紧蹙:“你知晓这古卷的来历与秘辛?”

裴玄策并未正面作答,避开话题,抬眸望向巍峨沉寂的长安方向。

夜幕笼罩帝都,繁华之下,暗藏万丈风波。

“姜姑娘。”

“你若想查清父亲身死真相,撕开姜家冤案的层层迷雾。”

“便随我入长安。”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沉重,道破前路极致凶险。

“自今夜万妖图现世、你展露逆天力量开始。”

“整座大唐的暗处势力,皆会将你视作必除之患。”

“从今夜起,天下皆欲杀你。”

夜风呼啸而过,卷动衣袍翻飞,荒野死寂无声。

姜月初抬眸,望着眼前这位清冷孤绝的大理寺少卿。

这一刻,她真切感知到,一张横跨朝堂、皇权、妖司、妖族的滔天棋局,已然彻底铺开。

而她这枚绝境重生的棋子,已然别无退路,只能入局对弈,逆天破局。

大唐乱世棋局,自此,正式开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765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