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934" ["articleid"]=> string(7) "72849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8250) "一片荒废村寨里,白初正缓步穿行,四下打量周遭光景。
只见昔日规整排布的屋舍如今已尽数坍塌颓败,断墙残垣间杂草疯长,老藤顺着土墙肆意缠绕,放眼望去只剩满目萧索荒芜。
从残存的屋基规模不难看出,此地昔日至少聚居着二十余户人家,也曾是一方烟火聚居地。
只是不知这些人究竟是迁出深山,还是遇上了祸事。
小胖鸟踩着一团绵软云絮,晃晃悠悠飘在白初身侧,圆滚滚的身子大半陷进云里,一张小黄脸上写满不解。
“狐仙大人!”它啄了啄怀里揣着的野果,脆生生开口,
“我们不是要去绛芜湖游玩吗?这片破寨子有什么好看的?”
今早峰顶之上,白初忽然提起要往绛芜湖闲游,黄巢虽然不知道绛芜湖在哪,却一心想着紧随相伴,于是一狐一鸟便一路向东行来。
途经这片荒寨时,白初径自落了云头,拖着蓬松狐尾在断壁残垣间走走停停,倒把小胖鸟看得满心纳闷。
白初步履闲散,踩过遍地乱草碎石,语气慵懒:
“出门散心,本就随心而行,沿途景致皆可驻足。”
他偏头瞥了眼天真懵懂的小胖鸟,忽然随口问道:
“黄巢,你见过纯正的人族吗?我说的是纯种人类,并非山中修行、得以化形的精怪。”
黄巢叼着野果,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闻言认真思索片刻,才含糊答道:
“以前在山脉外围远远见过几次。他们看着好可怜,跑得慢,又不会飞,也没有法术傍身,日子看着笨拙又辛苦。”
说着,它歪着小脑袋,满眼好奇追问:
“狐仙大人,您是想化作人类的模样吗?”
白初闻言不置可否,只轻笑一声,继续缓步往前。
于是一狐一鸟就这般边走边闲谈,也不再驾云,只朝着东边,走走停停,悠然探寻山间景致。
穿过荒寨,行至一处僻静山坳,周遭林木幽深、人迹罕至。
白初足下骤然顿住,狭长清冷的狐眸掠过一丝讶异,轻咦出声:
“此地竟有座土地庙?”
他迈着狐步上前细细打量,这座庙宇极为简陋朴素,不过是几块粗石堆砌、几片旧瓦遮盖而成。
低矮局促,堪堪只能遮风挡雨,斑驳的木门之上,端正写着“土地庙”三字。
庙宇之内空空荡荡,无神像、无供桌,徒留一方空寂。
可奇怪的是,庙门口却整齐堆着几枚野果,果皮鲜亮水润,显然是刚采摘不久。
白初眸光微微一动,敛了散漫姿态,微微俯身,对着空寂庙宇轻声开口,声音清和有礼:
“不知土地神可在?在下途经此地,特来拜会。”
话音方才落地,脚下土地微微震动,一缕醇厚的土黄色灵气自地底缓缓升腾、翻涌而出。
灵气凝聚成型,化作一只浑身尖刺规整、模样憨厚的刺猬。
刺猬晃了晃短小的身躯,耸动鼻尖,目光落在白初与云上的小胖鸟身上,语气温和:
“两位道友唤我,不知有何事?”
白初微微歪首,眉眼带笑,态度谦和:
“我名白初,云上这位名唤黄巢。
我二人此番闲游,本意去往绛芜湖观景,途经此地偶遇宝庙,便顺路拜会,欲结一份山间道友之缘。”
“原来是白道友、黄道友,幸会幸会。”刺猬闻言当即热情相迎,憨厚的眉眼染上笑意,目光落在圆滚滚的黄巢身上,不由微微瞠目,暗自新奇,
“在下秋棘,忝为此方土地。”
秋棘顿了顿,顺势开口提点:
“两位道友要去绛芜湖倒是选对了时节,此时湖畔繁花盛放,景致极艳,乃是此方山中难得的好去处。”
白初顺着话头含笑接话:
“我二人正是听闻绛芜湖景色别致,才特意前来游历。
说来冒昧,此前曾听闻,绛芜湖有一头丹霞灵蛇栖息,不知其性情如何,可容我等外人前去游览?”
秋棘闻言顿时失笑,摆了摆小爪子道:
“道友说的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那头丹朱灵蛇早已离山远游,多年未曾归来。”
它稍稍整理措辞,继续娓娓道来:
“自它离去后,绛芜湖便再无强手,栖息的尽是些修为浅薄的小妖小怪。
那里灵气充裕、风光绝丽,倒也有其他同道欲久居于湖边,只是都被一头灵狐驱逐,自那以后,便再无我辈中人常驻,但若只是游历探访,倒是无妨。”
白初狐眉微挑,脑海中忽然闪过苏七的长尾,面上却不动声色:
“原来如此。只是在下心中有一事不解,还望道友解惑。”
秋棘颌首示意。
白初便顺势追问:
“此地偏僻清幽,早已脱离山间行路,在下听人闲谈,但凡神祇都需香火维系自身,似道友这般,要如何谋求香火呢?”
秋棘闻言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看来白道友对神道不甚了解。”
他顿了顿,小脸带上了几分矜持:
“我等山野土地,虽是九品末流小神,却隶属五岳地祇正统位次。”
“香火虽是难得的修行之物,但唯有世间王朝册封或以众灵心念存续的香火神祇,才需依赖此物维系修为,稳固神位。
于我等正统神职而言,香火不过是可有可无罢了。”
“原来是这般,是在下孤陋寡闻了。”白初了然点头,心中又添新知。
秋棘温和摇头:
“道友不必客气,道友一看便是久居山野清修之人,不知此事亦是常理。”
闲谈间,白初忽然想起方才途经的废弃村寨,神色微敛,出言询问:
“对了道友,我二人自西方而来,半路途经一处荒废人族村寨,规模不小,却早已人去楼空荒芜多年。
不知寨中之人,是迁居俗世,还是另有变故?”
提及此事,秋棘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神色染上几分凝重肃穆,轻轻叹了口气:
“并非迁居。那寨中数十户人族,十几年前一夜之间尽数暴毙,无一人幸免。”
白初心头微沉,静静聆听下文。
“发现此事后,我与一位同道第一时间前去查探,却全无线索。”秋棘语气沉沉,
“那些人族肉身完好,皆是在无知无觉之间,被人生生抽走了魂魄。”
“此事当年震动极大,甚至有世俗王朝的官方组织介入。
毕竟当时寨中不少族人早已走出深山,在松洲县扎根生活。如今离山道友的封山之举,与此事也有莫大关系。”
白初眸光微闪,心底波澜暗生,轻声叹道:
“没想到这荒寨背后,竟藏着这般隐秘惨案。”
秋棘继续补充道:
“当年那些人族的尸首,也是与我同去的那位同道与昔日居于绛芜湖的丹霞灵蛇一同收敛的,也算尽了山野生灵的一份仁善之心。”
白初心神一动,面露敬仰之色:
“哦?不知与道友同行的那位同道,如何称呼?”
“那是一位青蛇修士,名唤温鳞。”棘言语间带着几分叹服。
听到这个名字,白初瞳孔骤缩,旋即迅速收敛眼底所有神色,狐面上依旧一派平和,从容拱手赞叹:
“这位道友与那丹霞灵蛇皆是心怀仁善之辈,实在令人敬佩。”
秋棘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感慨。
白初转头瞥了一眼身侧的黄巢,小胖鸟依旧稳稳趴在云上,叼着野果听得津津有味,全然不懂其中纠葛凶险。
他收回视线,狐身微躬,向秋棘作别,
“今日贸然叨扰,多谢道友悉心解惑。
我二人还要赶路去往绛芜湖,就此先行告辞,改日定专程登门,再与道友闲谈。”
“无妨,山野孤寂,能结识两位道友亦是幸事。”秋棘笑着抬手回礼,
“前路景致绝佳,两位道友尽兴游历便可,静候道友光临。”
彼此行礼道别,白初甩动蓬松狐尾,带着懵懂无知的黄巢,继续一路向东,朝着绛芜湖前行。
待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林尽头,秋棘的身影缓缓虚化,化作一缕轻薄土黄烟气,尽数沉入地底,整座山坳重归寂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5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