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932" ["articleid"]=> string(7) "72849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8768) "“♪在这普通的一天,我静卧粗砺石边,很普通的做完了寻常修炼,吐尽普通的流烟,偷得片刻的清闲,凝望着我最爱的朝阳东悬♪。”
通过胡乱拼凑,白初总算完成了这首自封大作《普通的修行》第一段歌词。
它心里暗暗盘算,往后的岁月里,定要慢慢把余下段落补齐。
微微哼了两句,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嘿嘿傻笑,匀称柔美的雪白狐身跟着不住扭动,蓬松厚重的长尾一下下扫过身下青石。
身后正替它舒缓筋骨的元皇将无奈抬手,轻轻把晃来晃去的狐身摆正,方才继续替它按摩放松。
经过几个月的温养,现在的元皇将看上去倒真有那月宫神人的几分影子了。
只是此刻祂倒是未保持那副神性全开的样子,敛尽周身月华,连脑后的月轮都收了回去。
自打那日离开栖雾峰集市折返回落流峰,转眼四个月悄然流逝。
这段日子白初一心闭关苦修,对外间风波全然不上心,既不再惦记集市的诡异乱象,也从未去往落流峰涧底窥探那条赤鳞大蛇,整日在大青石与洞府之间来回穿梭。
数天前阿芜曾专程登上落流峰寻它闲谈,据他自己所言自己是趁木老睡着偷摸跑出来的,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去。
白初自然是弯着狐唇笑意满满,嘴上连声夸赞他本事大,心底却透亮 —— 木老必然早就察觉,只是默许他出来散心而已。
谈及山下集市近况,阿芜告知,现下集市早已恢复安稳。
木老亲自出手,在集市入口悬挂了一面银镜,但凡魂体与肉身强行糅合的异状精怪,一踏入集市范围便会被镜面照破,当场捉拿。
至于先前集市外接连发生的袭杀,自从上次清越险些生擒那狼妖后,便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四方看似重回往日和平,可就算是心性单纯的阿芜心底也清楚,眼前这份祥和,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
闲谈将至尾声,白初不禁感慨,像这般无法随时互通音讯,着实多有不便。
阿芜听闻此言,懊恼的一拍脑门,当即提议二人可以相互交换灵力印记。
白初闻言微微一愣,心中满是疑惑,细细追问之下才明了,原来可利用灵力印记通过通讯术法相互传讯,此前苏七联系清越的手段,应该也是如此。
弄懂其中门道后,白初立刻向阿芜请教整套术法诀窍,阿芜亦是欣然相授。
这门传讯之术并不晦涩,机理简单直白,他稍作尝试便轻松上手,凝聚出一枚独属自己的观月之狐的印记。
待二人互换灵力印记后,阿芜便告辞离去。临行前,白初还特意托付阿芜,代为转交一枚自己的灵力印记给了苏七。
就在白初还沉浸在自编小曲的遐想之中时,一道清脆的呼唤顺着长风自天际遥遥飘来,将它的神思猛地拉回。
“狐仙大人!狐仙大人!”
白初抬眼望向悠悠云端,一对雪白柔软的狐耳轻轻颤动,待看清半空来物,嘴角不由得地微微抽搐。
只见,半空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黄鸟正驾云而来,身形胖得滚圆,好似软糯绒球。
它头顶一撮翎毛桀骜地支棱着,两片短小的翅膀环抱着一枚与自己身形相差无几的红苹果,身下厚实绵软的云气几乎将它淹没。
这只圆滚滚的胖鸟名为黄巢,是两个月前被白初救下的小家伙。
彼时大日正盛,白初正卧在青石上晒太阳休憩,忽见一道迅捷的黄色身影被一头凶悍的灰羽鹰隼追杀,一路仓皇逃窜至落流峰上空。
那黄色身影在空中拼命辗转腾挪、躲闪奔逃,终究一时反应不及,羽翼被鹰爪狠狠划伤,身形失衡,直直坠向峰底。
白初一时心软,随手唤出云气将它救下,谁料这小鸟自此便赖上了他,整日狐仙狐仙的叫个不停。
待到亲眼目睹白初以云吟术踏云而行后,这鸟儿那双翠绿的眼珠里更是迸发出灼灼精光,当场对着白初俯首跪拜,又总拿翅膀伤势做由头不停卖惨,向白初求学。
白初被它缠得无可奈何,本着修行之余放松心情,便教了他,反正此术源自木老,其本意也是想让小妖们用以日常防身。
本以为它身形灵巧,体内定然充盈轻灵之气,学起这云吟术来要费一番功夫。
可没想到它在此术上倒是颇有天赋,短短数日便能自行凝出小云托住自身四处游荡。
但从那以后一切便彻底变了模样。
哪怕翅膀伤口早已痊愈,它也再也不肯振翅飞翔,无论去往何处,一概偷懒踏云代步,半点不肯费力扑腾羽翼。
它终日懒散,唯一的爱好便是埋头吃食,短短一个多月,便从往日能在长空之上与巨鹰逐戏周旋的灵动飞鸟,硬生生吃成了如今圆滚滚、胖乎乎的小黄绒球。
白初甚至怀疑,他现在这样到底还飞不飞得起来。
如果当日的鹰隼再次见到黄巢,不管有何仇怨,看到黄巢这般模样估计也该释怀了。
白初望着眼前圆滚滚的黄巢,张嘴欲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际尽头,一道青绿色遁光正破空而来。
它神色微敛,当即起身凝起幻术,将自身化作灰狐模样。
抬手轻摄,将云上的黄巢一把拉至身侧,低声叮嘱它安分待着,待会儿万万不可开口出声。
彼时远处的青绿色遁光已然察觉峰顶动静,速度再增几分,径直朝着峰顶飞掠而来。
遁光稳稳落于峰顶,青光散尽,显出温鳞清冷疏离的身影。
他面容淡漠,目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白初,视线沉静。
白初收敛心绪,笑意盈盈的拱手相迎:
“温道友,不知今日怎得有空莅临这落流峰?”
温鳞认真回身行礼,并未立刻作答,目光先扫过一旁不敢乱动的黄巢,又落在白初身后静静伫立的元皇将身上,静静端详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
“白道友这尊护法,倒是神妙非常。”
白初这才恍然想起,方才元皇将一直在为自己按摩来着,倒是忘了收回。
他神情依旧,轻笑一声:
“不过是些许旁门把戏罢了,平时倒能使唤打扫打扫洞府。”
温鳞闻言未再多问,开口道:
“在下偶然路过此地,正要往山脉深处采药。
途经落流峰时瞧见峰顶动静,知晓道友在此清修,便落身一探。倒是不出在下所料,果然是道友在此。”
白初心底暗自腹诽,真难为温鳞这般寡言清冷的性子,今日竟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他面上笑意愈盛,热情拱爪回应:
“没想到温道友还惦念着在下,实在受宠若惊,可要在峰顶暂歇片刻?”
白初倒也没有留人久坐的意思,毕竟他一只穷狐狸,别说待客的灵酒清茶,就连一杯净水、一只待客的杯盏都寻不出来。
真要勉强招待,怕是只能狠心抢过黄巢怀里抱得紧紧的红苹果,拿来敷衍温鳞。
温鳞摇头:
“还有要事,不便久留。”
二人简单寒暄数句,随口定下日后闲聚饮酒的约定,温鳞便不再逗留,拱手作别,再度化作一道清亮的青绿色遁光,破空远去。
目送那道青光彻底消散在天际,白初一双狭长狐眼微微眯起,方才挂在脸上的热忱温和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冷然。
“路过?”白初在心底嗤笑一声,眸中戏谑,“怕不是为了我这二两肉来的吧,专程看看我有没有把那涧底赤蛇喂饱。”
他看着身侧捧着红果,一脸痴傻的小胖鸟,无奈的叹了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小黄,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白初嗓音轻浅,带着几分无人听懂的怅然。
黄巢闻言立刻歪起圆滚滚的小脑袋,翠绿的眼珠澄澈透亮,满脸笃定:
“狐仙大人肯定可以的!”
简单纯粹的一句话,没有丝毫权衡,只是全然的信任。
白初微微一怔,下一瞬,忽然仰头放声大笑,笑得肩头不住颤动,几乎喘不上气。
一旁的黄巢瞬间僵住,怯怯的缩了缩圆滚滚的身子目露茫然。
看着突然狂笑不止的白初,它心底暗暗忐忑,难道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良久,白初才缓缓收住笑声,狐尾拂过眼角挤出的湿痕,眼中的散漫尽数褪去,神色一点点变得认真:
“是啊,我当然能走到对岸。”
白初眸色沉沉,一味蛰伏,坐等风波平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看来不能再被动的等着事情找上门来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5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