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929" ["articleid"]=> string(7) "72849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6714) "待二人回返之际,清越早已于静室之中等候。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宴席之上潇洒清雅的温润姿态,一身衣袍微乱,周身气机不稳,眉宇间裹挟着几分郁色与恼怒。
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状态有异。
苏七步履轻缓,柔声开口:
“道友此番归来神色不宁,可是在外查探时遇上了麻烦?”
清越先是抬手对着二人拱手见礼,随即肩头一垮,无奈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难掩的郁气,低声抱怨起来。
他此番在外追查集市精怪被袭杀之事,连日奔波,总算寻到些蛛丝马迹,锁定了一头狼妖。
方才他与那狼妖对峙,几番交手之下已然占尽上风,眼看便能将其生擒,不料半路突然杀出一头狈妖暗中偷袭。
那狈妖出手刁钻,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将狼妖救走,让他多日成果尽数落空,是以心中恼怒。
白初与苏七安静听着清越的诉说,待他话音落下,二人纷纷出言宽慰。
待清越心绪稍缓,三人便顺势聊起近日集市闹事精怪的诡异状况。
苏七语声轻柔,将方才白初在囚牢中的发现娓娓道出。
三人心中皆对幕后之人有所揣测,却都默契未曾开口点破。
片刻后,清越话锋一转,目光落向身侧的白初,眼底漾起一抹真切笑意:
“方才苏七传讯,说道友今日专程前来,为我带来了碧纹草?”
他对此物早已满心期待,言语间难掩欣喜。
白初不做多言,狐爪轻轻一挥,桌上十余株品相完好的碧纹草便平稳悬于清越身前。
清越低头轻嗅,碧纹草的气息清宁淡雅,入鼻便让他浮躁的心神归于安稳,他连连点头,笑意更浓:
“品相上佳,灵气饱满,有了这些碧纹草,我也能多制些香了。”
说罢,他抬眸望向白初,语气温和恳切:
“此番承蒙道友赠药,于我助力颇大。
不知道友可有什么所需之物?若是无需器物,我亦可为道友折算为灵石。”
白初早已打算补充手中攻杀手段,当下直言开口:
“灵石便不必了。不知道友手中,可有与这些碧纹草价值相当的杀伐之物?”
他此番话语,也算提前打好预防针。
自身身无余财,半块灵石积蓄也无,若是对方拿出的宝物太过贵重,自己无力支付,反而徒生尴尬。
不如提前言明,只求等价交换。
清越闻言略一沉吟,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手取出一枚温润剔透的白玉小瓶,送至白初面前介绍道:
“此为御风瓶,乃是我亲手炼制。
虽是普通的储风器物,但我于黑沙烈风之地修行时,曾特意采撷天地孕育的蚀骨罡风封存其中,
这风名唤碎骨罡,锋锐无匹,触之即血肉横飞、白骨尽碎,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抵挡。”
他指尖轻点玉瓶,补充道:
“瓶中如今还剩三缕罡风,可催动三次,道友看此物可否合意?”
白初眼底微亮,心中暗自欣喜。
它本只期许一件普通的一次性杀伐器物,未曾想竟是可三次动用的罡风利器。
能被清越称之为霸道之物,想来威力必然不俗。
“自然合意。”白初当即点头应下。
清越见状笑意盎然,随即将御风瓶与配套的催动法诀一并交给白初,而后满心欢喜地对着二人拱手告辞,带着碧纹草匆匆离去。
看着他步履轻快、满心雀跃的模样,静室中的苏七与白初相视一眼,皆是不禁失笑。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片刻后,白初也跳下椅子对着苏七微微点头,准备告辞离去。
刚转身迈步,他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前行的脚步一顿。
苏七见它驻足,眉眼含笑,语气温婉:
“道友可是还有何事想问?但讲无妨。”
“前些时日,我偶得一本山人所著的《松洲游记》。”白初旋过狐首,坦然问道,
“书中记载此方山脉诸多异闻,其提及曾于群山深处见过一条赤红大蛇,背生双翼。不知苏道友可知此蛇来历?”
苏七端坐椅上,闻言眸色微动,依旧是满面明媚笑意:
“道友所言的赤红双翼大蛇,应当是山中异兽丹霞灵蛇。”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颤,缓缓叙说旧事:
“此方山脉中,昔日确有这么一条灵蛇,名唤丹朱。
其长居绛芜湖,生性柔静无尘,最喜流连花海,我与其也算是旧识。
只是她十余年前便已离山远游了,道友那书中所记载的,应当是她离去前的旧迹。”
话音微顿,她轻声补了一句:
“说起来,丹朱与温鳞乃是好友,当年她骤然离山、不辞而别的消息,我也是从温鳞口中得知的。”
苏七眉眼弯弯,妩媚温柔的神色一如既往。
白初故作恍然,微微点了点狐首,道谢致意,随即转身迈步,从容离去。
自始至终,苏七都未曾多问一句,那所谓《松洲游记》从何而来,又是否还在。
直至那道修长的灰狐身影彻底消失在阁楼之外,静室中那一贯温柔明媚、恰到好处的笑意,才一寸寸从苏七脸上缓缓褪去。
空寂的房间里,她眸光幽幽,唇间轻念着那个深藏心底的名字:
“丹朱……丹朱……”
那双潋滟多情的狐狸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与隐晦的担忧。
山风穿林而过,携着微凉气息,轻轻拂过山林。
白初缓步走在回山的山道上,蓬松长尾随步履轻轻晃动,姿态悠然,心底却是思绪翻涌,久久难平。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苏七方才的笑脸,以及她那轻描淡写的旧友说辞。
他拿捏不准,苏七这番话,究竟是随口追忆旧事、无心闲谈,还是刻意说给自己听。
若落流峰涧底的大蛇真是那位丹朱,那它又是如何从苏七口中的生性温良的样子变成那般暴虐模样的?
温鳞,这个苏七口中丹朱的至交好友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若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的话……
一念及此,白初那双狭长清冷的狐眸中,悄然掠过一抹凛冽寒光。
狐族向来心思深沉、藏智于柔,最擅掩藏心绪,对苏七这位看似明媚坦荡、实则通透难测的同族道友,白初始终无法从她身上看出半点端倪。
“狐狸的心眼还是太多了,像我这般纯善的小狐真是太难了。”白初不由得轻叹一声,暗自伤神。
转瞬,他便将心中万千思虑尽数抛之脑后,蓬松的大尾巴轻快一甩,随口哼着不成调的细碎小曲,步履松弛地踏上了归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5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