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921" ["articleid"]=> string(7) "72849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8103) "天色微熹,晨雾朦胧,山野还浸在拂晓的清冷静谧里。

白初趁着蒙蒙晓色,踏碎林间薄露,徐徐归山。

它熟稔的穿梭在蜿蜒的山林小径间,微凉的晨风拂过蓬松绒毛,轻轻涤去满身尘气。

闪身钻进隐秘山隙,踏入久居的洞府,彻底隔绝了外界视线后,白初方才长舒口气,卸下所有的伪装。

周身萦绕的镜影缓缓溃散,那层用以掩人耳目、灰蒙蒙的伪装皮毛尽数褪去,显露本体一身皎洁蓬松的雪白绒毛。

它嘴里轻轻叼着裹满书卷的布包,身形轻盈一跃,落于洞府中央的莹白玉台上。

顺势收拢蓬松垂落的长尾,俯身盘卧在那白衣女尸身侧。

它累坏了,昨夜经历的一切对于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狐狸宝宝实在太过刺激。

此时这具曾让他心惊胆战的冰冷美人尸身,竟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白初垂眸静卧,晃着大尾巴,缓缓复盘昨日种种际遇。

本只是下山赴集市开阔眼界,却幸运的遇到木老苏醒讲道,

这本是福缘,他也确实在讲道中,明晰了修行前路,甚至收获了一门术法。

若止步于此,便是一场纯粹的修行馈赠,此番下山的目的甚至超额完成,全程安稳又顺遂,称得上是一场圆满的机缘。

可自木老讲法结束后,所有事态皆朝着诡异莫测的方向狂奔偏离。

先是阿芜引它拜见木老,对方那双仿若看破虚妄的眼神,让它心底莫名发紧。

再然后发生的一切就完全看不懂了。

自身明明是未入品的小狐妖,却被一众修士视作同道,共同入宴演法。

然后又莫名奇妙被卷入松洲山脉的山神神位之争。

念及此处,自认为心态还算良好的白初再也绷不住,干脆抱起蓬松硕大的尾巴,狠狠打了几个滚。

这一夜,对自己而言堪称是跌宕起伏、风波不断,有点过于刺激了。

自己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哈士奇,懵懵懂懂闯入莫名的纷争里,硬生生扛下了远超自身修为与心性的重担。

白初四仰八叉摊在冰凉温润的玉台上,歪头瞅着女尸清冷的面容,缓缓放空思绪:

“自己的幻术效果,绝对不对劲,明明称不上精妙,为何无人勘破?”

“难道真如啊呜所言,我真是世间罕见的特殊灵种不成,可自己反复查探也没感受到有什么特殊能力啊!”

白初翻身起身,轻步走到玉台边缘,俯身望着潭中澄澈的倒影,细细打量自身模样:

“除了鎏金色的眼睛好看了点,雪白的皮毛柔软了点,身姿俊秀了点,不是和其它狐狸一模一样吗?”

“哎,麻烦”

它低声喟叹一声,很快收敛满心杂念,整理好心绪:

旁人纵使将它捧得再高,看得再重,终究是虚妄加持。

就像昨夜,人家都是遁光来去,自己全凭四条小短腿,也幸好昨夜风波落幕之后,无人拉它一同离去。

想到这,白初笑了,气笑了!

它抱拢狐尾,趴在玉台边,静静望着潭中澄澈的狐影,在心底暗暗发誓,往后绝不能再像昨夜那般莽撞冒失,平白将自己置身于莫测险地之中。

昨夜席间,木老与离山二人若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自己怕不是会成为路边野狐被一脚踢死,想想就让人心颤。

雪白的狐首轻点,细碎的狐鸣在静谧洞府中低低回荡,是自省,亦是笃定:

“藏拙非庸碌,示弱非无能。唯有修为扎根,方能不惧风云万变。”

心念既定,它摒除所有杂念,细细回想起了采气法中关于辨气的法门,当即将心神沉入体内流转的灵力中。

丝丝缕缕的月华灵力在经脉间流转游走,以前竟从未发现,月华丝缕之间的韵味竟全然不同。

有的微光通透、灵韵舒展;有的盛极回落、气韵沉缓;有的月华遍洒、虚空通明;有的归墟沉寂,月蔽无华。

这万千变化,皆是太阴之力顺应月相轮转、在不同时期显现的根本姿态。

而它此刻所求,便是从太阴诸相之中,觅得最契合、最适配本身的一缕太阴气,凝为本命气种。

动念之间,心神愈发沉浸。恍惚之间,白初只觉自身身躯消散消融,化作一只翩跹月光蝶,想要去往无边的月色里,与虚空清辉融为一体。

而在玉台上

细碎银白的月华萦绕在白初周身,层层叠叠覆满它雪白的狐躯。

温润澄澈的月辉浸透皮毛肌理,将原本莹白的绒毛尽数染上通透的淡银月色,根根绒毛泛着清浅柔光。

月华流转之间,它周身萦绕的光晕愈发浓郁,好似化作一轮迷你圆月。

此刻白初好似感受到了某种大恐怖,猛的身形一震,骤然回过神来,周身的月华也瞬间散去。

他微微张口喘着粗气,狐爪下意识收拢,眼底余悸未消。

“好险!方才一念沉沦,心神险些彻底消融在月华之中。

真个化作清辉、归于月空,怕是从此灵识消散、再无归处”。

惊魂稍定,白初眼底又泛起几分欣喜。

它轻轻抬起细嫩狐爪,狐爪之中,一缕剔透柔光缓缓亮起。

那是一抹乳白似霜的银雾,雾丝轻盈流转,边缘萦绕着细碎的淡银微光,缓缓浮动间洒落点点清辉,温润澄澈。

中天明澄太蕴气。

这个名字在白初心底悄然浮现,它顿时明了,这便是冥冥之中,最契合自己的太阴之气。

方才心神彻底沉沦、与月华相融的刹那,便是以此气化蝶逍遥,也险些因此化月归空,足见此气与自身极为契合。

中天明澄,取高悬天穹、圆月居中、长空澄澈无垢之意。

此气为太阴一月之巅的望月极气,至纯至盛,顺应月相盈亏轮转,当满月悬空、虚空通明之时最盛。

而在朔初冥寂,月蔽无华之时便会彻底沉寂。

所谓太者,极也;蕴者,藏也。

故以此气为种,法力深厚,于月夜下更是近乎无穷。

更自带清神定心、破妄照隐的先天奇效。

悟透本源、锁定道气,白初不再迟疑。

以这缕中天明澄太蕴气为根本,遵循太阴周天循变之理,缓缓催动体内所有灵气,将之尽数转化,相融归一。

白初静静趴在莹白玉台之上,往日萦绕其身、温柔舒缓的月华,正逐渐变的炽盛。

褪去绵软温润,变得愈发澄澈耀目,乃至带着一丝席卷周身的霸道磅礴之力。

身下冰凉的寒玉台似与之有感,缓缓吞吐周身流转的中天圆澄太蕴气,涤净所有细碎杂质,令其愈发纯粹无垢、本源鼎盛。

一时之间,整座寒玉台清辉尽洒、玉华普照,莹莹月色铺满洞府每一寸角落。

方寸玉台上仿佛凭空生出一方袖珍月宫,清辉浩荡,静谧神圣。

身侧静卧的白衣女尸,沐浴无边月华玉光,衣袂似有淡淡流光萦绕,清冷绝尘的身姿浑然化作沉眠月宫的仙子,安然静卧。

不知过了多久,白初缓缓苏醒。

抬眸睁眼的刹那,眼底灵光流转,眸中倒映的月相自晦至盈层层更迭,盈亏轮转,最终稳稳定格在一轮圆满满月之态,澄澈透亮,盛极无双。

“吾道成已。”

白初悠悠轻叹一声,小脑袋轻轻摇晃。

可转瞬间,便像做贼一般,竖着双耳飞快左右打量洞府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悄悄长舒一口浊气,耳根微微发烫,暗自腹诽:

“明明修为还未入品,却搞得跟大道成尊、功行圆满一般……太羞耻了。”

心绪激荡难平,它起身追着蓬松的大尾巴慢悠悠转了两圈,平复下激动的心,随后蜷起身子,再度依偎在白衣女尸身侧。

“在温养一段时间,便可凝成气种,入品可期。”

一念至此,白初心底的期待再也无从掩藏。澄澈的狐瞳之中,一轮皎洁饱满的圆月虚影悄然显现,月华脉脉,道韵悠悠。"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4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