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919" ["articleid"]=> string(7) "72849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7701) "晚风裹着清浅月色铺满整座参生台,众人闲谈山间琐事,席上气氛松弛悠然。
苏七支着剔透玉盏,指尖轻轻捻住冰凉盏沿,狐身慵懒侧晃,笑语婉转:
“今夜月色这般难得,只干坐着闲谈未免乏味。”
青窈闻声抬眸浅笑:
“不如各施小术衬此山月,来一场道中雅乐?”
众人两两对视,皆是轻轻颔首。
见众人皆无异议,苏七含笑抬手,声线温软:
“既然诸位都有意,那我等便各展手段,莫负山间明月,也莫负木老今日一席筵宴。”
话音刚落,漫天绯霞漫覆整个参生台,霞光落地生根,转瞬花开遍地。
乃是十足红尘光景,最动凡俗情丝,人间百态,离合悲欢、藏于每一朵盛放的花芯之内,缱绻幽香缠风绕身,温柔缠绵,勾人心绪。
石烈低吼,引动地底厚重地气腾空汇聚,盘旋交融,于栖雾峰顶凝出一颗浑圆庞大的巨石,沉沉土黄光晕垂落,完整笼罩整片栖雾峰。
磅礴山石威压四散,山下无数精怪仰头望见悬在峰顶的巨型石球,惊呼声此起彼伏顺着山风飘上山巅。
木老见状无奈摇头:
“石烈,你这术法声势铺展得太过浩大,惊扰山下生灵。”
石烈不以为意,仰头放声大笑,粗犷声响震彻整片参生台。
木老只得抬袖轻挥,十方虚空层层向外延展,将参生台所在空域与外界拉至弗远。
清越望着这随手拨弄空间的手段,由衷感慨:
“无相延界定,这虚空之法,每一回看,都深感其中玄妙!”
话音未落,清越结印,八方长风自天际奔涌而来,无痕清风卷动遍地绯色花瓣,缠缠绕绕交织成一条完整花瓣风龙,鳞爪、龙角尽数由落花编织而成,在半空舒展穿梭,飘逸灵动。
阿芜看得心痒,不甘落于人后,双掌猛然一拍,精纯草木生机直冲峰顶那颗巨石。
一株苍劲桂树凭空自石核中拔地而生,粗壮虬结的根系疯狂延展,硬生生撕裂完整石球,庞大岩球被撕扯成一弯残缺月牙,无数碎石从撕裂的岩缝间簌簌坠落。
眼见漫天碎石即将四散冲撞,青窈无奈抬手,将所有坠落石块尽数禁锢,悬浮于半空。动静之道,尽在这起落之间。
温鳞寡言,指尖凝出一滴幽紫液滴,轻轻点在身侧一朵花芯之中。
液滴顺着花间流转的红尘气息飞速蔓延,转瞬整片花海尽数被染成浓艳妖冶的紫,华美表象之下暗藏蚀骨剧毒,迷人又暗藏致命凶险。
苏七望着遍野紫花无奈翻了个白眼:
“我实在讨厌你这审美。”
玄耆见状抬手调和景致,自虚无间引渡一脉天河活水,清冽流水自月牙形巨石间缓缓倾泻而下,银白水瀑穿过飞岩,中和了紫花的诡艳与巨石的厚重。
众人目光齐齐转向静坐的白初,白初也不露怯,方才新悟的云吟术顺势催动,层层薄雾升腾缭绕,将参生台与周遭景致层层隔绝。
漫天云雾凝作万千细碎水滴悬浮半空,每一颗水珠内部都浮转着万花筒般的碎光,引动天边的月华丝丝缕缕的落下,亲吻花蕊。
月光将那一份紫意带上天空,汇聚在巨石之内,将其化作一弯幽紫的冰冷冥月,与遍地的繁花交相辉映,浸染得整片天地都流淌着淡淡紫韵微光。
石身扎根的古桂被清越的花瓣风龙轻轻拂动,枝叶婆娑,簌簌生姿。
浩瀚天河活水自冥月崖间连绵淌,半空中禁锢的细碎落石零零散散点缀在流水周遭。
风龙、紫花、桂树、天河、冥月奇石相融一处,整片天地虚实交织,如梦似幻,意境苍茫幽寂。
玄耆不由惊叹:“好生精妙的太阴幻术。”
木老也不由讶然:“道友真是天资出众,刚得的云吟术就有这番气象。”
“哪里,各位道友的才情,才是让在下大开眼界。”白初压低狐尾,语气谦逊。
一旁的阿芜听得头大,忍不住出声打趣:
“好了,别互相吹捧啦!依我看,还是我种的这株月桂最好看。”
众人闻言不由摇头失笑,望着眼前这片联手造就的奇景,纷纷抬手举杯:
“好道术!今夜有月、有景、有同道相伴,实在不虚此行!”
一时间众人推杯换盏,笑语不停。
紫花轻轻摇曳,天河缓缓流淌,悬空的冥月洒落幽幽清辉,尽是岁月悠然。
正在众人欢笑之际,忽然,一股蛮横的灵力自天边落下,硬生生穿过无相延界定的境界直逼参生台!空间震颤,涟漪翻涌。
众人神色骤敛,齐齐抬眸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挺拔的黑袍身影,踏着空间的碎光缓步走来。
步伐极稳,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落下,横渡整片隔绝空域,稳稳落至众人身前。
来者一身玄黑长袍覆身,衣摆间暗金纹路沉敛,黑发随意垂落,眉眼霸道凶悍。
他目光扫过满场紫花冥月的景致,眼底满是惊叹:“真是好术!好风景!诸位同道好雅兴,不知可否带我一个。”
席间众人神色皆变,眼底尽数浮出惊疑之色。
木老缓缓抬眸,语气淡缓却带着几分审视,徐徐开口:
“离山道友不请自来,破人结界、闯人雅宴,行事当真是霸道无匹。”
离山闻言只是嘿嘿一笑,一身霸道妖势收敛了几分。
“平日里诸位道友,闭关潜修,想齐聚一堂难如登天。也唯有木老这宴席,才能让我有幸与诸位同道相聚,共论此间大势。”
木老眸光微沉,不紧不慢的开口:
“大势?不知骊山道友口中的大势与此间同道有何关联?”
离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参生台上缓缓踱步,走过众人石案,直至木老身前方才停下脚步,目光幽幽扫过席间众人。
“这松洲县,地处偏远,向来规矩松散,遍地散修。
松洲山脉精怪繁杂、却被外界散修视作可随意拿捏的耗材。究其根本,便是因为我松洲群山力量太过分散,无强者统御。”
说到此处,离山眼底仅存的温和褪去,彻底露出蛰伏已久的獠牙。
“是故,我今日前来,是想邀请诸位献力,共抗外界风雨!”
木老静静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野心,语气骤然锐利几分:
“你是想统驭群山?
你应当清楚,我等能安稳修行至今,靠的便是‘安定’二字。
如今人道秩序安稳,平日里各自清修也就罢了,敢聚众立旗、割据山脉,怕不是自寻死路。”
离山闻言朗声大笑,摇首辩驳:
“木老言重了。我怎会做那等引火烧身的不智之事?聚众立旗、割据一方?这话实在太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我所求不是争权树敌,只是想与在座诸位同道联手同行,统合松洲散漫群山。
给此地山野精怪多谋一条生路,免得沦为他人修行耗材罢了。”
暮老凝视良久,突然淡淡一笑:
“地祇巡查每五十年都会奉五岳法旨,勘定山川神位,算一算,距离上一轮勘界,已是四十年光景。”
话音落下的刹那,离山脸上刻意维持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我猜得没错的话。”木老一字一句道:
“道友此番急于统合群山,怕是盯上了松洲山脉的山君之位吧。”
此话落地,离山眸光沉沉,冷冷凝望着木老,周身气场骤然沉落下来。
两股气息无声对冲,整座参生台的空气骤然凝固,气氛紧绷到极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4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