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918" ["articleid"]=> string(7) "72849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9414) "参生台上的晚风缓缓平息,木老方才一番讲法带给众灵的震颤心绪,也慢慢平复下来。

台下众灵静立原地,脑中反复回味采气筑基的玄妙。方才那番「定君臣、统万炁」的法理,彻底打碎了诸多野修的浅薄认知。

木春缓缓掀开垂阖的双眼,目光扫过台下各有所思的生灵,声音平缓无波:

“修行之道,非一日之功,今夜法理已尽,最后传尔等一门护身小术,机缘所得,各凭悟性。”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拂袖袍,山间流云骤然应声而动。

丝丝缕缕薄云自山巅涌落,随风聚散、婉转吟鸣,自带一股苍茫气韵。

“此术名为《云吟术》。”

木老声线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一只生灵耳中:

“此术源自龙族,主驭云水之气,聚散随心、隐迹藏形。

念动之间便可凝云化水,既能自保避祸,亦能御敌制衡,用来护身倒也恰到好处。”

言罢,他指尖一缕淡云流转,将整套术法口诀、行气脉络、运转法门尽数化作道韵印诀,缓缓播撒向参生台四方。

漫天轻云簌簌颤动,无数细碎道纹随云游走,完整的术法真义尽归那道道法印中。

台下精怪纷纷紧盯法印,细细参悟这难得的法术,山巅一时只剩清风流云,静谧玄妙。

白初盯着法印,恍惚间眼前似浮现万千景象:长空云卷云舒,流水化龙俯身腾雾,吐纳云雨遍洒四方,玄妙异常。

良久他才回过神,心念稍稍一动,身周便不自觉漫出薄薄云雾,他心头一紧,连忙敛住气机,将云雾尽数散去。

片刻后,道印散尽,流云归山。

台下众灵满脸懊悔,不少精怪捶胸顿足,显然此番一无所获。

众人先前都只当这是寻常护身小术,此刻才知晓它绝不简单,此术于云水一道有独到精妙,台下众灵真正悟出几分门道的寥寥。

木春散了法印,淡淡开口:

“术法已传,悟多少、得几分,皆看自身缘法。夜深露重,且尽数散去吧。”

众灵纷纷躬身拜谢,感念传道授术之恩,随后三三两两结伴,带着满心收获与振奋下山而去。

阿芜这才揉着惺忪睡眼,从白初头顶慢悠悠直起身,方才听法全程酣睡不醒,此刻却反倒精神奕奕。

他熟稔地拍了拍白初的狐耳,纵身一跃落在地面,兴冲冲拉着他直奔石台而去。

“木老!”

阿芜语气轻快,毫无后辈拘束,坦荡又亲近,“我带朋友来见见您。”

木春垂眸望过来,目光先落在一脸轻快的阿芜身上,语气掺着几分无奈:

“你这小憨货,在外这么久,总算记起我这老头子了。”

阿芜闻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自顾傻笑。

随即木春视线轻转,稳稳落定在白初身上,那一眼平淡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神魂根底。

白初心神微微一敛,从容垂眸,微微俯身,语气恭敬道:

“木老!”

木老神色和善,轻轻颔首:

“你我皆是同道,无需这般多礼。”

只是说话间,他眼底极深之处,悄然掠过一缕无人能捕捉的微妙异动。

就在这短暂静谧之间,半空忽然传来数道破空轻啸,气流微微震荡,数道遁光自远空疾驰而来,稳稳落于参生台下方空地。

白初不动声色打量来人。

白衣修士身形清瘦飘逸,周身萦绕清浅鹤灵之气;华服女子,赤色狐尾轻轻晃动,容貌柔媚婉转,眉眼自带风情。

身形如山的黑熊,半敞衣襟,肌理贲张;肤色冷白脸颊蔓延细碎青鳞的青年,神色冷淡疏离。

浅青倩影身姿挺拔,两鬓生着细碎青羽;矮壮老者慢条斯理,背驮厚重龟甲。

气韵特征泾渭分明,周身气度皆超凡脱俗。

几人落地后齐齐朝高台木春躬身行礼。

狐尾女子目光一转,落在白初身上,惊奇道:

“咦,此地何时多了一位入品同族?”

这一句轻语落下,几人目光,尽数投向安静立在一旁的灰色狐影。

在一众气韵张扬、形貌殊绝的同道之间,白初一身浅灰狐毛干净素淡,看着并不惹眼。

可他周身流转的气机,却如同空山月华倾泻长空,孤高飘渺。

旁人试图探查他的修为深浅,只觉如山间翻涌层云,虚实不定,根本探不出确切境界。

白初眸光微闪,神色镇定的答道:

“在下白初,常年居于落流峰清修,甚少下山。”

那黑熊嗓音洪亮爽朗,上前一步:

“俺叫石烈,白兄莫非也不喜化作人形?”

白初听出对方误会,轻轻晃了晃身后狐尾,浅声解释:

“只是本相修行更为自在舒适。”

石烈当即仰头大笑:

“合我心意,俺瞧你顺眼!”

余下几位修士也皆眼生好奇,静静打量着这位突然现身的狐族修士,

尤其是那名脸颊覆着淡淡青鳞的青年,耳畔乍闻「落流峰」三字,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木老适时开口,打断众人探究的目光:“闲话暂且搁置,诸位先入席落座。”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石案软垫凭空浮现,饱满灵果、温润玉盏、清醇灵酒自行落于案面,转瞬之间,参生台四周便布下一席简易山野宴饮,清甜灵香四散弥漫。

一众修士从容移步,各自寻位。

白初自觉往宴席末位走去,阿芜紧随身旁坐下,压低声音悄悄给他介绍:

“那白衣的家伙叫清越,本体是玄鹤;两鬓生羽的是青窈姐;狐尾的讨厌鬼是苏七。”

阿芜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在座高低都是入了品的修士,这番低语反倒像刻意说给众人听。

话音未落,苏七便慵懒含笑开了口:

“小阿芜,听你这话,倒是对姐姐意见不小。”

阿芜气鼓鼓闷哼一声,扭头偏过脑袋,不肯理她。

苏七咯咯笑着:

“不过当初借了你几根根须罢了,心眼这般小。说起来,我谷中新结的赤灵果,看来是有人没口福了。”

这话一出,阿芜瞬间双眼发亮,什么闷气都抛到脑后,连忙应声:

“我要!”

席间众人见状,皆是忍俊不禁。

背着龟甲的矮壮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沉缓温和:

“老夫玄耆,许久不见新的同道了。”

白初抬起纤细狐爪轻轻拱礼:

“在下白初,有幸结识诸位,心中亦是十分欣喜。”

身侧肤色冷白、颊覆青鳞的青年淡淡吐出两字:

“温鳞。”

白初拱爪作答,以示礼数。

一席灵酒香果静摆石案,晚风卷着清甜果香漫过山巅,席间气氛松快闲适。

石烈提起酒坛咕咚饮尽,放下时石桌微微一震,粗爽嗓音响起:

“我们各居一方,也只有木老苏醒传道之时,才有这般相聚闲谈的机会

他抬头看向白初,眼底带着几分热络:

“白道友方才说久居落流峰清修?那座山头我早年路过一回,山涧云水旺盛,只是山中灵机杂乱,你为何偏偏选在此地筑府修行”

白初鼻尖轻蹭身前莹润玉盏,正用刚得的云吟术取酒水入喉,闻言一愣,随即应答:

“我生性喜静,落流峰人迹罕至,倒分外和我心意。至于灵机紊乱,我主修太阴,倒也影响不大。”

“那也未免太过冷清。” 青窈支着下颌,两鬓青羽轻轻颤动,

“我常御风巡遍松洲群山,松洲县虽说偏远,但奇峰秀湖倒也不缺,闲暇时大可传信寻我们一同游山观云。”

白初闻言颔首浅笑:

“多谢青窈道友好意,日后出游,定当叨扰。”

苏七指尖捻起一枚赤红灵果,笑意柔婉:

“青窈说得是,这山中好玩去处不少,譬如我那遍布绯色的花谷,此刻正是盛放时节。

你我同族,白道友若是得空,尽可去小住几日。”

阿芜趴在桌边啃灵果,闻言含糊插嘴:

“苏七的花谷花开得太艳太闹,晃得人眼睛疼,不去不去!”

苏七佯作嗔怪,狐尾在石案轻点:

“没眼光的家伙。”

一旁沉默许久的温鳞淡淡抬眼,冷白面颊上的青鳞泛着微光,似随口闲谈一般徐徐开口:

“落流峰涧底生有成片碧纹草,倒是凝神定气的好材料。”

白初微感讶异,拱手道:

“温鳞道友也曾踏足落流峰?我竟不知山中灵材还有这般妙用。平日只静坐吸纳月华,倒是辜负了山间灵物。”

“早年寻淬毒灵材去过一次。” 温鳞言简意赅,说完便垂眸望着盏中灵酒,不再多言。

一旁静坐的清越闻言微微讶然:

“碧纹草?白道友若是方便,可否匀我一些?我近来恰好缺此物制静心香。”

玄耆含笑颔首,声线温厚绵长:

“玄鹤心性高雅,素来喜清净、好闻幽香,这碧纹草确实合适。”

白初心下暗忖,他初与众修相识,正愁无有进项换取修行所需,这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当即点头应下:

“自然可以。”

清越闻言温和拱手:

“道友高义,无论灵石或是其它所需,在下绝不会短了道友。”

一席闲谈下来,白初与几人间的陌生隔阂渐渐消散,席间气氛愈发融洽熟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4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