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791" ["articleid"]=> string(7) "7284837"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0章" ["content"]=> string(3663) "茶摊里安静了几秒。角落陶瓮表面的露珠缓缓地聚起来又滚落,滴在瓮底的石板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啪嗒声。
时砚的右臂金纹在那个瞬间猛地跳了一下——不是他主动触发的,是碗里茶水的温度通过桌面传导到他前臂时,金纹自动识别出了茶水里的一丝异常。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碗。琥珀色的水面中央浮着几片细碎的东西,比茶叶末更细,颜色稍微深一些,沉在碗底像一小撮被碾碎的干花。那些碎末的边缘在烛光下反射出极淡的、像铜粉一样的光泽。
"茶里有东西。"时砚把碗往前推了半寸。他没有抬头看老槐,但金纹在持续识别那些细碎粉末的成分——"置换术的辅料。剂量很小,掺在槐花里焙干磨碎之后看不出来。"
陆寒州的手在桌面上动了一下。银光从他指腹间渗出一缕,沿着桌面蔓延到时砚推出去的那只茶碗边缘。银光触及碗壁的瞬间,碗底的粉末轻轻跳了一下,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老槐在对面坐着,没有动。他的表情一片空白,空得像一张被洗掉了墨迹的纸。烛火在他脸上摇晃,他苍老的轮廓在光影间忽明忽暗。过了大约五秒,他开口了,嗓音比之前哑了一度:
"……你看得见。"
时砚抬眼看他。金纹在视野深处微微泛着光,他"看见"了老槐胸腔里那团东西——六十年的置换能量绞成无数条绳索,紧紧地缠在一起。绳索中间有一块空缺,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出去了一块。挖出去的那一块正好对应着他腰间的白色玉佩。
"你茶里掺了置换术的辅料。"时砚重复了一遍。
老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自己的碗也推到了桌子中央。碗底残留的茶水映着烛火,他枯瘦的手指在碗沿上搭着,指甲缝里嵌着暗色的泥。"每夜一壶。每壶一小撮。我自己也喝。"
"为什么?"
"因为六十年前我被换进来的时候,对方只换了我半个人。"老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妖王当时刚成形,置换术没走完就被打断了。我有一半还在自己这里——另一半被卡在他那边。这六十年我每夜喝一壶,靠那些粉末把卡住的那半扯回来一丁点。扯了六十年,扯回来一小截。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时砚。亮得过分的眼睛里那两盏小灯笼的火,在那一刻近乎灼烫。
"你身上那把钥匙,能帮我把它全扯回来。"
"我不是钥匙。"时砚说。
"你是。"老槐看着他的右臂,看着袖口裂缝下方露出的金色纹路,"你体内那块东西,和六十年前置换术启动时的引子同一种材质。你碰一下那枚白玉佩——"他的手按在了自己领口下方,隔着衣料触到那枚白色半玉佩的轮廓,"——我卡住的那半就能被你拽回来。"
他顿了一下。烛火在桌面上慢慢跳着,把三只茶碗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们怎么找到妖王影子里的那半黑玉佩。你们要根脉里那件东西——老朽知道在哪。谢回那小子把它藏在根脉最底下,用他的血封了一层。你们找不到的,只有老朽知道怎么开。"
茶摊里的空气被烛火烤得微微发闷。时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陆寒州——后者靠在长凳的一端,左胸银光隔着衬衫稳定地亮着,右手搭在桌沿。陆寒州回看了他一眼,淡色的眼睛里那片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深水底部的暗流。他没有给信号,没有提示。他在等时砚自己决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