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开，是一种从掌心深处向四肢百骸涌去的能量冲击。时砚感到自己整条右臂像被灌入了滚烫的熔岩，从指尖到肩窝，每一寸皮肤下的金纹同时爆亮，金色光芒从毛孔里渗透出来，把他半边身体照得通透。那块碎片彻底融化在他的掌纹里了，棱角、纤维、边缘全部消失，变成了一股和他体内金线同源同频的能量流，顺着血管和经络涌向全身，最后汇入锁骨下方那只盘踞的金色"窝"里。
心脏外侧那圈金色又收紧了一圈。
然后他的右手能动了。五指猛地张开又攥紧，指节发出清晰的咔嗒声响，金纹沿着手背蔓延到指尖，在指甲边缘镀了一层细密的金色镶边。时砚攥着拳头朝弗拉德扣在他肩头的那只苍白手腕狠狠挥了过去——右臂恢复知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一拳砸在了弗拉德的手腕内侧。
拳面接触到冰冷皮肤的瞬间，金纹从接触点炸开，暗红色的符号纹路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从弗拉德手腕上退散出去。弗拉德的手被弹开了，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苍白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融合了。"他低声说，暗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然后重新放大，嘴角的弧度里带上了一丝兴奋，"谢回那块碎片——你把它吸收了——现在你身体里——"
"现在我是四分之一。"时砚喘着气说。他右臂上的金纹正在缓慢收缩，从指尖往回收拢，但整条手臂的力量感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他能感到那些金纹在皮肤下游走、脉动，和他自己的心跳融为一体，像一副从内部生长的铠甲。他能"看见"更多了——弗拉德胸腔里那些暗红色的锁链，此刻正在剧烈地搏动着，锁链之间的连接处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四分之三的力量被一块缺失的碎片撕开了一道口子，弗拉德不再完整了。
他是四分之一。弗拉德是四分之三。时砚体内那块碎片不是用来"补全"弗拉德的，而是用来和他分庭抗礼的。
谢回从一开始就知道——让碎片和时砚融合，创造出另一把钥匙。对抗弗拉德的另一把钥匙。
塔顶平台上暗红色的光忽然剧烈地翻涌了一下。弗拉德退回了平台中央，脖颈两侧三道暗金纹路正从边缘开始剥离，像贴久了的金箔一点一点地卷曲翘起。那些纹路的褪色速度比之前更快了——碎片离体之后，他体内的锁链结构在松动。
"你的完整在垮。"陆寒州的声音从楼梯口切过来。银色的光猛地从他的左胸炸开，像一面被压到极限后反弹的盾，把堵在楼梯口的暗红色屏障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他从光缝中踏了出来，黑色衬衫的后背被暗红灼出了几道新的裂口，但他站直了，左胸的银光稳定地亮着，和时砚右臂的金纹形成了清晰的对仗。
弗拉德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金色光斑正在逐渐暗淡，像被风吹散的余烬。他的嘴角还翘着，但弧度里多了一丝勉强——那种被逼到角落之后仍然试图维持体面的紧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