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763" ["articleid"]=> string(7) "728483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465) "城堡的门是朝里开的。
时砚站在门槛外面,盯着门缝里漏出来的漆黑空间看了三秒钟,硬着头皮跟了进去。人字拖踩上石质地面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一声"轰隆"——门自己关上了。
他猛地回头。
门缝里最后一丝灰蒙蒙的天光被吞噬殆尽,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时砚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静中格外刺耳,咚,咚,咚,像有人用拳头捶他的胸腔内壁。
"站着别动。"
陆寒州的声音从右前方三米左右传来,依旧是那种毫无波澜的调子。紧接着时砚听见一个极细微的摩擦声,像火柴划过磷面——"嚓"——一小团火光亮起来,映出陆寒州半张侧脸。他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火柴,火苗在他指间摇曳,橘黄色的光照亮了他眉骨的阴影和鼻梁的线条。
"你口袋里装着火柴?"时砚忍不住问。
"烟。"
"那你现在点——"
"看不看得见墙上刻的东西。"
陆寒州把火柴举高了些。火光照到的地方是城堡门厅两侧的石壁,灰青色的砖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藤蔓图案,又像歪歪扭扭的文字。时砚凑近去看,那些纹路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用铁锈调的颜料一笔笔画上去的。
"这是什么?"
"不知道。"
"你不知道?"时砚提高了声音,"你刚才杀那个东西的时候不是很——"
"那是本能反应。"陆寒州把火柴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伸手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根,"副本规则每局不同,我第一次进这个本。你如果指望我什么都知道,不如先想想你那张体验官邀请函上写了什么。"
时砚愣了一瞬。他摸向自己的口袋,T恤兜里空荡荡的,沙滩裤的口袋里只有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和一枚一块钱硬币。他划开手机屏幕——没信号,但那个纯黑色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屏幕上,底部多了一行字:
"欢迎来到血色古堡,请遵守主人的规则。第一课:不要在晚宴上拒绝主人的敬酒。"
"……晚宴?"
时砚把屏幕举到陆寒州面前。陆寒州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在那个"主人"上面停了一瞬。
"手机还能用?"
"能,就是没网。"
"留着。"陆寒州转身往前走了两步,火柴在他指间又亮了一根,照亮了门厅深处的一道双扇木门。门板很厚重,上面嵌着黑色的铁质门环,形状像两只蜷缩的手,"对话框每次刷新都会提示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危机,这是副本留给玩家唯一的仁慈。"
时砚跟上他,人字拖在地面上啪嗒啪嗒响。他压低声音问:"你说玩家——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吗?"
陆寒州已经走到了木门前。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听了几秒钟。门后非常安静,但那种安静让时砚不舒服——和他盯着城堡窗户时感觉到的"有什么东西在看"一模一样。
"有。"陆寒州伸出手,握住了左边的门环。"副本通常有五到八人同时进入。现在没听见他们的动静,要么他们还没到大厅,要么他们已经死了。"
时砚后背一紧。"你说——"
陆寒州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像某种动物从沉睡中被惊醒的呻吟。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宴会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壁插满了火把,橘红色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宛如白昼。长条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银质烛台、水晶高脚杯、白瓷餐盘整整齐齐地摆着,盘子里盛着食物——烤鸡、熏鱼、面包、水果,冒着热气,像是刚刚端上来的。
时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早上就吃了半片吐司。
"别碰。"陆寒州看了他一眼,"副本里的食物,吃了会有代价。"
"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时砚嘴上这么说,目光还是在那只烤鸡上多停了两秒,"所以我们现在——"
他话没说完,宴会厅对面的另一扇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比时砚还小几岁。他们衣衫凌乱,脸色惨白,中年男人的左手掌上缠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条洇着暗红色的血迹。
"谢天谢地——"年轻女人看到宴会厅里的火光和人影,整个人几乎瘫软下来,"还有人活着——"
"你们从哪儿来的?"陆寒州问。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时砚注意到他的视线迅速扫过三个人身上每一处细节——鞋底的泥泞程度、衣服破损的位置、呼吸频率、瞳孔大小。他在做评估。
中年男人喘着粗气,指了指身后那条幽暗的走廊:"从……东边的侧廊绕过来的。我们进来的时候在一个地窖里,有东西——有东西追我们——"
他说到"有东西"的时候,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什么东西?"时砚问
"不知道。"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开口了,声音倒是比中年男人稳一些,但脸色白得像纸,"黑色的,像影子一样从墙里伸出来,摸到老周的手——"他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缠着布条的手掌,"就这样了。"
时砚咽了口唾沫。他下意识地往陆寒州的方向靠近了半步。
陆寒州没有回应。他正盯着宴会厅正前方那个空着的主位,主位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是一个身穿深红色长袍的男人,皮肤苍白,五官深邃,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不知为何让时砚心头一悸,仿佛画中人的视线正越过时间和颜料,落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这画里的人,就是主人?"时砚低声问。
陆寒州没有回答。他越过三人,朝主位的方向走去。走到近处时,他忽然停下了。
时砚跟上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油画下方的墙面。那里嵌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一行花体字:
"欢迎各位赴宴。请入座。晚宴将于一小时后开始,迟到者将被记作失礼。"
铜牌下方,不知道是被谁刻上去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格外刺眼:
"上一个失礼的人,现在挂在厨房里。"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年轻女人捂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抽泣,中年男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沿上,银质烛台震了一下。
时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沙滩短裤和人字拖,又看了看那张摆满珍馐美馔的长桌,忽然想起对话框里那句话——
"不要在晚宴上拒绝主人的敬酒。"
"所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来,"这一小时,我们做什么?"
陆寒州转过身。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找厨房。"他说。
时砚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宴会厅四面八方忽然同时响起了钟声。
当,当,当——
沉重的钟声在穹顶间回荡,一圈一圈地压下来,撞在他的耳膜上。他数不清敲了多少下,只觉得钟声里混着一种尖细的、像孩子轻笑的声音,若有若无,从墙壁缝隙中渗出来。
时钟开始走了。
只有一小时。
那幅油画里,深红长袍的男人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才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30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