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调出一个帖子。ID是空白。帖子内容只有一句话：我是谁。发帖时间：三周前。沈夜说这是第一个回溯的人。他发了这个帖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上线。ID第二天暗了。
我沉默了很久。沈夜的声音很低。说回溯的代价不是失去一段记忆。是失去所有记忆。先是忘记队友。然后忘记家人。最后忘记自己。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如果有一天连这张脸长什么样都忘了。我会察觉吗。还是只会以为自己从来就是现在这样。我问他怎么知道这些。沈夜说因为他每天都在忘。他忘了那个黄发女孩的脸。忘了她在副本里说的第一句话。忘了她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现在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3号。他说这是他在备忘录里写的。但3号是什么意思。他不记得了。
我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备忘录上写着外卖服中年人。张伟。这些名字正在变成没有意义的符号。
我说沈夜找我过来。不只是为了看论坛。沈夜合上电脑。说要组建一个团队。不是临时组队。是长期的。信息共享。资源互助。一起活下去。
我问他为什么是自己。沈夜说因为我是第一个回溯之后还记得自己是谁的人。我的天赋不是规则之眼。不是精神控制。是死亡回溯。整个论坛里。只有我有这个能力。
我说这不是天赋。沈夜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它是什么。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我说我有一个条件。沈夜让我说。我说帮他找一个人。三年前失踪的。我妹妹。陆漓。
沈夜沉默了几秒。说我在副本里听到了她的声音。我说是。她在那个系统里。或者她曾经在那个系统里。沈夜打开电脑。在论坛里搜索陆漓。结果为空。沈夜说没有记录。但这不代表什么。很多人不会用真名。他顿了顿。说可以帮我查。但作为交换。我得帮他一个忙。
我问什么忙。沈夜说今晚和他一起进下一个副本。我的手指僵住了。问下一个吗。沈夜说系统不会给我太多时间。新手副本之后。间隔通常是三天到一周。这几天他一直在监控论坛。最近副本频率在上升。
沈夜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上面刻着一个数字：7。他说这是他在上一个副本里找到的。规则碎片。一块规则的残留物。集齐一定数量。可以合成规则之钥。我问规则之钥有什么用。沈夜说可以打开系统核心。也可以关闭它。
我看着那个金属牌子。它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我问今晚几点。沈夜说不确定。系统召唤没有固定时间。但通常是在凌晨。他让我最好准备一下。下一个副本。难度会更高。
我站起来。说我回家等他消息。我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沈夜。我问沈夜说第一个回溯的人忘了自己是谁。那他后来怎么样了。沈夜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回到家。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我把今天从沈夜那里得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写下来：审判者论坛。127个活着的规则者。规则碎片。用命换。集齐可以合成规则之钥。回溯的代价。先是忘记队友。然后忘记家人。最后忘记自己。第一个回溯的人。已经忘了自己是谁。
我停下笔。看着这些文字。然后我在最后加了一条：沈夜。可以信任。但不要完全信任。我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我拉上窗帘。房间暗了下来。我需要休息。今晚可能还有一场硬仗。但我睡不着。
我拿出手机。翻到陆漓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站在大学门口。扎着马尾。笑得灿烂。我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备忘录。在外卖服中年人。死亡。张伟。死亡。下面。又加了一行字：陆漓。等我。
手机又震了。沈夜的消息：今晚凌晨两点。做好准备。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还有九个小时。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陆漓的照片。扎着马尾。笑得灿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17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