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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5312) "第5章 奶茶店------------------------------------------"先别急着走"留下的陆满满，无所事事地在东盛堂晃悠，最后晃到了后院。，堆着些不知道从哪儿收来的杂物，唯独角落里有一处格外突兀——一张擦得锃亮的小方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崭新的透明塑料杯、几罐没开封的果糖、一台落了灰但擦过的封口机，旁边还贴着一张手绘的价目表，字迹歪歪扭扭，画了颗爱心。价目表最上头写着五个大字："阿飞の奶茶铺"，那个日文"の"用得莫名其妙，透着一股努力时髦却没用对地方的憨劲。，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呃……"。她回头，正是那个满身刺青的社恐阿飞，抱着他那只玩偶抱枕，站在三步开外，脸憋得通红，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你的？"陆满满指了指小方桌。，又飞快地把脸别开，脖子上那条纹了一半的龙好像也跟着害臊，缩了缩。，陆满满才拼凑出这个反差到离谱的故事。阿飞十六岁进的东盛堂，纹身是当年为了充狠一咬牙纹的，纹完第二天就后悔了，因为疼，也因为他其实怕血怕疼怕吵怕生人，怕的东西比他身上的刺青还多。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不是当什么叱咤风云的大哥，而是——开一家奶茶店。"他攒了三年的钱，"老K叹气，"杯子、机器、料都备齐了，就差一样。""差什么？""差跟人说话。"老K说，"他连欢迎光临都喊不出口。上礼拜练习，对着镜子练了俩钟头，一有人推门进来，他唰地就钻柜台底下去了。"。一个满身刺青、走在街上能吓退小偷的壮汉，梦想是开奶茶店，却连招呼客人都做不到，这反差比她珍珠泡面里凉珍珠配烫面还要冲。，陆满满，正是个货真价实的奶茶店老手。摇奶盖、封杯、算糖度、跟难缠顾客斗智斗勇，这些她闭着眼都能干。职业病一犯，她忘了自己还是个被"扣留"的道具新娘，撸起袖子就凑上前："来，我教你。"：一个日薪五千的假新娘，穿着还没换下来的婚纱，手把手教一个花臂大汉做奶茶。婚纱裙摆扫过一地灰，陆满满也顾不上了，她把塑料杯往阿飞手里一塞："跟我念，欢迎光临。"，憋了半天，脸红成猪肝，蚊子哼似的挤出仨字："欢……迎……""光临呢？""……"阿飞把脸埋进抱枕，不出声了。陆满满哭笑不得。她换了个法子，让阿飞对着抱枕练，把抱枕当客人。阿飞对着玩偶熊居然真能说出整句了，声音还挺温柔，把陆满满看得直咂舌：合着你不是不会说，你是只能对没生命的东西说。
眼看阿飞对着抱枕练得有模有样，陆满满一拍脑门，出了个"馊主意"——不如今天就开张试营业，卖给东盛堂自己人，先练练胆。阿飞被她连哄带架地推上了"岗位"。
第一单，客人是二胖。二胖乐呵呵地推门（其实是掀开卷帘门）进来，往桌前一站："阿飞，来杯珍珠奶茶，多加珍珠！"
阿飞握着封口机的手当场就抖了，"欢迎光"三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急得额头冒汗。陆满满在旁边小声提词，阿飞一紧张，把果糖当成了珍珠，"哗啦"倒了大半罐进杯里；又把封口机的温度调错，"滋啦"一声，一股焦糖味窜上来，杯子边缘直接烫化了，塑料软塌塌地耷拉下去，那杯奶茶造型堪比一件行为艺术。
二胖捧着那杯"艺术品"，愣是没舍得说不好，硬着头皮嘬了一口，齁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还得强装镇定地竖大拇指："甜……甜，够甜。"陆满满在旁边笑到扶墙，心想这二胖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比婚礼上那些黑帮宾客演技还好。
阿飞看着自己搞砸的第一单，眼圈"唰"地红了，那么大个花臂汉子，委屈得像个丢了糖的小孩，把脸又埋进抱枕。陆满满赶紧收了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这一拍，她自己都愣了，方才还怕这帮人怕得要死，这会儿居然对着一个黑帮成员做起了心理辅导。
"第一次都这样，"她真心实意地说，"我第一天上班，把顾客的珍珠奶茶做成了咸豆浆，被骂得狗血淋头，第二天照样上。你这焦糖味，说不定还能开发成新品，就叫火焰特调，卖贵点。"
阿飞从抱枕后头露出眼睛，怔怔地看着她。这大概是他头一回，被一个陌生人这么认真地鼓励。他嘴唇动了动，破天荒地，对着一个"活人"，轻声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谢嫂子。"
陆满满一愣，随即笑了。这声"嫂子"叫得，让她一瞬间竟有点不好意思提醒对方——自己其实只是个日薪五千的临时工，明天可能就走了。
后院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排崭新的奶茶杯上，也落在阿飞那半条纹龙上，竟意外地有点温柔。陆满满摇着那杯烫化的"火焰特调"，忽然觉得，这帮吓人的黑社会，好像也没那么吓人了。
她还没来得及深想，前厅传来老K的喊声："陆小姐，老大叫你。"
陆满满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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