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9531" ["articleid"]=> string(7) "728481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190) "第4章 结账------------------------------------------,陆满满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被两个壮汉客客气气地"请"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嫂子,回去结账。"其中一个说。,是这一整天里陆满满听过最动听的词,比司仪那句"最美丽的新娘"动听一万倍。她抱着还没换下的婚纱裙摆坐进车里,一路上心花怒放,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这五千块怎么花:先交房租,再买两斤卤蛋,剩下的存起来,说不定还能给自己置办一双不磨脚的新鞋。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给这份"婚礼嘉宾"的工作打好评:虽然过程惊险,但钱给得爽快,五星,下次还……不,不能有下次了。,最后停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陆满满掀开车帘一看,好悬没把嘴里那口气咽回去。,门脸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红漆剥落,勉强能认出三个字:"东盛堂"。招牌一角还翘了起来,随风一晃一晃,像随时准备辞职。楼下是个卷帘门半拉的铺面,门口堆着几个塑料凳、一张缺了角的麻将桌,墙根蹲着一只肥橘猫,正用鄙夷的眼神打量她。。三个小时前那个金碧辉煌、豪车成排的婚礼现场,和眼前这个连招牌都快养不起的破据点,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剧组的。她心里的落差大得能塞下一整个游泳池:合着那场花团锦簇的排场,是打肿脸充出来的?,里头的景象更是刷新了她对"黑帮据点"的全部想象。、掉皮的仿皮沙发,坐上去会"噗"地喷出一股旧海绵味。墙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招财进宝",边角用透明胶带反复粘过。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饮水机,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桶里的水只剩小半桶,显然是舍不得换新的。、穿着熨帖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是全屋唯一看着体面的人。他冲周潮微微欠身:"老大,回来了。"又转向陆满满,礼貌地点头,"陆小姐,我是老K,管这儿的日常。",眼角就瞥见沙发上瘫着一个满身刺青的年轻人。那小伙子花臂一直纹到脖子,龙飞凤舞,凶得能止小儿夜啼,可他此刻正抱着一只玩偶抱枕,缩在沙发角落,见了陆满满,"唰"地一下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躲闪的眼睛,耳朵尖红得能滴血。"那是阿飞。"老K介绍,"别看他一身刺青,见了生人就犯怵,社恐。""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陆满满心想:这纹身是纹给谁看的?纹给他自己壮胆的吗?,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茶,见她进来,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嫂子好,我叫二胖,管收租的。"话音刚落,那只肥橘猫"喵"地跳上桌,一巴掌把他的花生米碟子扒拉到地上,二胖也不恼,还笑呵呵地弯腰去捡,嘴里念叨:"别急别急,都有份。"陆满满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老好人,好欺负那种。。这就是把她坑上台、办了那么大排场的"黑帮"?一个社恐猫奴、一个被猫欺负的收租胖子、一个操心日用水的管家,外加一个冷着脸的大哥。她活了二十四年,看过的黑帮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从没见过哪个黑帮据点,饮水机的水都舍不得换。,墙上一部老式座机"叮铃铃"地响了。老K接起来,脸色渐渐凝重,挂了电话,压低声音对周潮说:"老大,房东又来催了,这个月的租,再不交就要收铺子。"

周潮解开领口的扣子,往那张会喷海绵味的沙发上一靠,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俩字:"知道了。"

陆满满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今天亲眼见证了五口堆满礼金的红木箱,怎么这转头就连房租都交不起了?这钱都上哪儿去了?她张了张嘴,很想问一句"那我的五千块……",可看着周潮那张写满"生活不易"的脸,那句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踩进的这口"黑锅",可能不是她想象中那种财大气粗、随时能撕票的凶残黑帮,而是一个……一个正在为下个月房租发愁的、草台班子似的落魄团伙。这个认知让她的恐惧奇异地消退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奇怪的情绪——同情,外加一丝丝"我这五千块怕不是要打水漂"的焦虑。

周潮忽然睁开眼,看向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钱,一会儿老K给你结。"

陆满满心里的大石头"咚"地落了地,差点当场给他鞠一躬。周潮却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先别急着走。"

陆满满刚落地的那颗心,"腾"地又提了起来。她就知道,凡是先说"钱给你"再来个"不过"的,后面准没好事,这跟房东说"这月先住着"后面跟"不过下月涨价"是一个套路。

她堆起笑,试探着问:"大、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周潮没答,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那眼神看得陆满满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块被摆上砧板、正在被挑肥拣瘦的肉。

窗外,那只肥橘猫又"喵"了一声,慵懒得很,仿佛在替她叹气"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816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