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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8657) "第2章 敲门的人------------------------------------------。
她安静地盯着缝隙那道阴影，手指在触控板上无声滑动——笔记本的摄像头正对着门缝方向，夜视模式下，能看见一双停在门外的皮鞋。
是双黑皮鞋。
鞋尖朝门。
站得很稳，没有挪动，一点不慌张。
，肯定不是物业。
更不会是快递员。
是谁为她而来的呢？
她脑子里闪过名单上那个跳动的"进行中"。
清道夫的"预案"，比她想得快。
她没动。
社恐码农的外表下，是被大厂毒打出来的冷静。
她大脑在零点几秒里过了三条逻辑：如果是来"移除"她的人，不会先敲门——那种人直接撬锁，或者等她出门；会敲门、又站得这么稳的，要么是警察，要么是熟人。
而她在这个城市，早没有什么熟人了。
，点开手机里下载了半年很少碰的录音 app——只在林夏天出事那天，她鬼使神差录存过一段。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林夏天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很轻，像怕惊着谁，"去找陆沉洲。
他这人轴，但我查过，干净。
"轴，但干净‘’。
沈砚盯着门外那映射出来的阴影。
三秒后，她提高声音，故意让语气松垮垮的，像早就知道是谁："陆警官？
你半夜查案，也不先打个电话？
"门外一下静了下来。
然后是带着低沉的男声，带着点尴尬和无奈："……你怎么知道是我？
"，门开了。
走廊灯惨白，把男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他高得硌眼，眉骨深，眉心一道竖纹，像是常年皱着，对这世界不太满意。
陆沉洲，市刑警队网安，沈砚只在林夏天朋友圈见过照片——照片里他在笑，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格外的严肃。
"林夏天死前，给我发过一段加密语音‘’。
陆沉洲没有客套寒暄，而是直接切入正题，边说着，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笔记本，又落到她赤着的脚。
"她说，如果她出事，找你‘’。
但她没说，你也被卷进来‘’。
"她也没说‘’，沈砚把门让开半步，没让他进，"你们警察早把案子定性成自杀，压得死死的‘’。
陆沉洲看了她两秒。
那两秒里，他在打量着她——一个瘦得像纸片、黑框眼镜、赤脚站在地板上的女人，手里却稳稳端着一台还亮着的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份不该存在的名单。
"我自己不信。
"他说。
沈砚侧身，让他进来。
陆沉洲跨进门，目光落在亮着的屏幕上——那份《风险移除名单》。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东西哪来的。
""林夏天留的。
"沈砚把椅子让给他，自己靠在桌沿，"你经办的自杀案，名单上排第一。
下面十几个，全是星澜科技旧人，状态都是已完成。
"陆沉洲没坐。
他弯腰，凑近屏幕，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像怕碰坏了什么证据‘。
"顶楼监控，"他忽然说，"林夏天跳下去那晚，那层走廊的监控恰好坏了。
维修记录是三天后补的。
"沈砚挑眉。
"还有她手机，"陆沉洲继续说道，"最后一条定位信号在顶楼，时间比法医推定死亡早了十一分钟。
也就是说，她手机先到顶楼，人……未必。
"空气安静了三秒。
"所以你才来。
"沈砚说。
"所以我才来。
"陆沉洲抬眼，眼底是熬出来的红，"但我没想到，她留的不是遗书。
是地图。
"---沈砚当着他的面，重新跑了一遍那段脚本。
她调出林夏天动态发布的时间点——凌晨三点十一分。
再调出名单最后一条记录的更新时间——三点十分。
"看，"她指尖点着屏幕，"名单先动，动态后发。
差一分钟。
"陆沉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名单更新，触发了某个条件，林夏天预设的脚本才跟着发。
"沈砚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再清楚不过的 bug，"她不是死后才留线索。
她是算准了——只要名单上多出一个人，或者她的状态变成已完成，这套东西就会自己跑。
""她在赌‘’，陆沉洲低声说，"赌会有人看见。
""她赌对了。
"沈砚关掉脚本，"看见的人，是我。
"陆沉洲直起身，手指攥紧。
他见过名单上其中两个名字的卷宗——车祸，坠楼，都结了，都干净，干净得不像真的。
"这不是巧合。
"沈砚说。
"是流程。
"陆沉洲接了这句话，声音哑了，"你早就知道‘’。
"我被踢出局那天就知道。
"当初只是没证据。
现在有了。
"---陆沉洲在屋里待了四十分钟。
他们没结盟。
只是交换了彼此手里那点碎片：陆沉洲有林夏天死的现场疑点——监控、手机、一份被压下来的痕检备注；沈砚有这份名单，和星澜内部她不敢说给第二个人听的数据黑产传闻。
谁都没全信。
但谁都不蠢。
清道夫存在，是事实。
而事实，比信任值钱。
"星澜那个算法，"陆沉洲临走前压低声音，"我侧面问过。
对外叫人才优化系统，内部有人叫它别的。
""叫什么。
""清道夫。
"沈砚的指甲，无声地掐进了掌心。
陆沉洲走时，天快亮了。
楼道的窗泛起一点灰白。
他在门口停住，手搭在门框上："别再碰那份名单。
有人在盯着这些查询。
你每看一次，他们就知道你在看。
""晚了。
"沈砚说，"从林夏天那条动态发出，他们就知道有人看见了。
"陆沉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警告，有佩服，也有点说不清的、疲惫的柔软。
他没再说，关门离开。
脚步声沿着楼梯，一层一层，沉下去。
---沈砚关了灯，坐回黑暗里。
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打在她脸上。
她盯着名单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数——林夏天。
测试大哥，那个总在群里怼领导、却偷偷帮她修过电脑的人。
前运维，备份数据时顺手给她存过一份离职证明模板。
流产休养被催返岗的女同事，名字她一直记不清，只记得对方爱用一支橘色荧光笔。
十一个。
全"已完成"。
不是裁员。
是清除。
她忽然想起，这半年星澜的"意外"特别多。
车祸。
坠楼。
猝死。
当时她只当是大厂高压的常态，甚至刷到过那条"某大厂员工加班后猝死"的热搜，划过去，没多想——和千万人一样，划过去。
现在看来，不是常态。
是流程。
是有人，在用算法，定期清理掉那些"知道得太多、或者可能说太多"的人。
而她，是第十二个。
状态：进行中。
---陆沉洲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沈砚正要合上笔记本，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一行红字，从列表底部浮上来，像伤口裂开：`[系统] 检测到异常查询。
对象‘’ 沈砚 ‘’已标记。
清道夫 · 收网程序启动。
`她猛地回头看向窗外。
楼下，一辆没开灯的黑色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她单元门口。
车顶融着一点将亮未亮的天光，车窗里，是一个人影的轮廓。
那人正仰着头，看着她这扇窗。
沈砚缓缓把窗帘拉严。
布料擦过窗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把名单，连同林夏天的脚本，同步上传到了三个她信得过的加密节点。
分布式存储，删不掉，也追不回。
"想收我，"她对着黑暗轻声说，"得先追上我的代码。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陆沉洲，消息只有两行：别开灯。
楼下那辆车，不是我的。
天亮前，别出门。
，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天，快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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