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8280" ["articleid"]=> string(7) "728471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6464) "第1章 崔家嫡女------------------------------------------“女子之道,柔顺为先。”,正念着檀木书案上摊开的《女则》卷页。“事父母则竭其孝,事舅姑则致其敬,事夫则秉其顺,处娣姒则敦其和,持家务则尽其勤。”“卑弱第一,夫妇第二……”。,见翠屏守在门边,便压低了声音:“老夫人念着相爷难得有暇陪姑娘读书,特意让老奴送碟糕点来,莫要饿着姑娘。”,垂眼躬身:“嬷嬷费心了,等姑娘歇了,奴婢便送进去。”,转身去了。,翠屏才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读书声戛然而止。《女则》,面无表情地将它推到桌案最里侧,然后翻开了另一卷东西。。,北疆的山川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掠过几处朱红记号的位置,最后落在胡人活动的那片空白地界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处红圈,那是最近频频报急的朔州城。

身侧传来瓷具置在案上的声音,崔伯庸放下茶盏,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女儿。

“看完了?”

崔姝沅没有抬头,指尖仍然停在朔州城的红圈上,“爹,陛下难道是不想打这一仗吗?”

“陛下当然想战,只是派谁成了最大的难题。”

“朝中诸将,唯有一人最合适,却也最不适合。”

崔伯庸将目光放到舆图之上,一时之间也摸不准庆文帝的心思。

崔姝沅抬头问道,“爹,你是说定国公吗?”

崔伯庸微微颔首,眉间凝着沉郁,“定国公在北境镇守过多年,论对北境胡人的了解,朝中无人能比得上他。”

他的话音刚落,崔姝沅却接过话继续说道,“但是他去年遭受过一场刺杀,如今正在京中养病,长公主未必会同意他率兵出征。”

崔伯庸看着女儿,目光里多了一层赞许,“那你可知,定国公除了遇刺,还有什么?”

“中毒。”崔姝沅答得干脆。

崔伯庸的目光倏然沉了下来,“这件事,除了定国公府和陛下,朝中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姝沅垂眸避过了追问,话锋微转,“爹,定国公这毒解了后需要静养一年,别说长公主,就怕是陛下也不可能让他领兵的。”

“但还有一个人,能领北境二十万将士。”

崔伯庸瞳孔微缩,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之上,“你是说……”

“没错,定国公世子裴聿昭。”

崔姝沅迎上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如今朝中,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崔伯庸沉默了很久,目光在舆图和女儿之间来回移动,“裴聿昭确实合适。”

崔姝沅分析起朝中的局势,“可同样的问题,长公主未必会答应,连国公都在北境受伤,她怎么肯再让独子涉险。”

她说着却忽然弯了弯唇角,眼底藏着几分笃定,“爹,但是陛下会同意的。”

“你对裴聿昭了解多少?”崔伯庸突然问起了女儿。

“定国公和长公主的独子,自幼长在宫中,由陛下亲自教养。”

“十五岁随父到北境历练,十八岁作为先锋,率三千轻骑突袭胡营,斩将夺旗,一战成名。”

“二十岁那年,他在朔州城外夜袭胡人营帐,取敌将首级而归。”

“如今二十有三,掌京畿大营两年,是陛下最倚重的近臣。”

崔伯庸听着女儿如数家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叹,“你倒是查得清楚。”

“这场仗,除了将领,还有后续的补给。”

崔姝沅指尖轻点舆图上另外一条线,“如今能同时震慑朝堂与北境的人,唯有裴聿昭。”

作为天子近臣,定国公之子,他既有皇权背书,又具军中威望,是最合适不过的人。

崔伯庸看着女儿,目光里的赞许渐渐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神色。

似是欣慰,又似忧心。

“灼灼,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底想说什么?”

崔姝沅没有回避,抬眸直视父亲,“二哥在军中,他必定随世子出征,而他的身边,需要一个信得过且对朔州城十分了解的谋士。”

“而这个人”,崔伯庸替她说完了后半句,“是你。”

“正是。”崔姝沅起身躬身行礼,身姿挺拔,全无世家贵女的娇柔,“女儿愿以谋士之身,随二哥北上。”

崔伯庸靠在椅背上,看着女儿,久久没有说话。

“你想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严肃了几分。

崔姝沅答得坚定:“想好了。”

崔伯庸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灼灼,你的谋略不输你大哥,只可惜,你是女儿身。”

女儿身?

崔姝沅唇角微扬,目光清亮,“爹,女儿身,亦可执笔为剑,运筹帷幄。”

烛火在她眼底跃动,映出不容置疑的锋芒。

崔伯庸脸上的沉郁松动了几分,终是颔首,“好,但你娘那边,你自己去说。”

崔姝沅跟着父亲回到了兰亭院,那是父母居住的院子。

清河崔家,是百年世家,规矩森严。

崔家嫡女崔姝沅,更是满京城的贵女典范,琴棋书画、女红中馈,样样娴熟于心。

她的母亲出生于范阳卢氏,素以端方持重、教女严谨闻名。

在听到女儿要随兄北上的时候,卢晚卿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抬手剪断手中的丝线,将手中的斗篷抖开递到女儿的面前,“看看合不合适。”

崔姝沅低头注意到,这是一件男装的玄色斗篷,领口绣着暗纹,针脚细密,瞬间便懂了母亲的心意,心头一暖。

崔伯庸站在一旁,不由得轻咳一声,“晚卿,我还以为你会拦着呢。”

卢晚卿将斗篷披在女儿肩上,指尖抚平衣襟褶皱,动作温柔,“拦什么?崔家的女儿,本来就该有这份胆魄。”

她将带子系好,又补充了一句,“何况你的身上,还有我们卢家的骨血。”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所以你让女儿来找我,是你想当那个唱白脸的,让我唱红脸拦下她?”

崔伯庸讪讪一笑,没来得及答话,卢晚卿已执起女儿的手,“记住,北境战事凶险,莫要勉强自己,万事以自身为先。”

崔姝沅从来没有担心母亲会反对,只是犹豫着开口问道,“那祖母那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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