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7289" ["articleid"]=> string(7) "72846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807) "他几乎将所有压在心里六年的东西都倾倒出来,那些从未对人言说的恐惧、无力、愧疚、茫然,放任那些沉积太久的淤泥,一点一点从齿缝间渗出来。
梅如苑静静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评判。
他只是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让江千山知道有人在听。
待他说完,梅如苑才轻声开口:“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说这些。”他顿了顿,“但我注意到,你漏掉了一些东西。”
江千山回想片刻,有些困惑:“什么?”
“你自己。”
梅如苑望着他,目光温和却认真:“从你的话里,我就能看见你阿姐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的坚忍,她的温柔,她为你做的一切。她的音容笑貌,几乎就在我眼前。”他放轻了声音,“可是小七,我没有听到你谈起你自己。你的雀跃,你的痛苦,你的愧疚,你的不甘,你对这一切的感受——你没有提到任何一个。”
“你在说的,全是她。”
江千山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自己?
他有什么好谈的呢。
他的雀跃太远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只有痛苦、愧疚、不安和仇恨,长年累月地压在心头,陪他走了一年又一年。
他闭眼,眼睫轻轻颤抖。
良久,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嗓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被捞起来,湿漉漉的,带着锈迹:“……我有愧。”
他有愧,愧对江百景;他有痛,痛比南山高;他有悔,悔不再当初。
梅如苑一直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可他听了许久,听遍了愧、痛、悔,听遍了那些沉重得几乎要压垮人的东西,却始终没有听见一丝“高兴”。
于是他轻声问:“那你委屈吗?”
江千山抬起头,茫然地望着他,像是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梅如苑没有再追问。
他将这事告诉阎玉灼,阎玉灼听完揉了揉眉心,忽然道:“我把他的心智压制到五岁,你觉得如何?”
梅如苑眼睛一亮:“你还会这个?怎么不早说!”
阎玉灼随口道:“随便练练。”
梅如苑站起身,拉住阎玉灼就往外走,“走,趁热打铁,现在就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刚到江千山门口,却撞见几个徘徊犹豫的身影——白执清、宋时落、花辞树,还有被花辞树拉来的李晚意。
梅如苑愣了一下:“你们……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花辞树挠挠头:“我们想来看看小七怎么样了……”
梅如苑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敲门:“……来吧。”
门被打开,江千山看见门外站着这么多人,微微一顿,随即侧身让开一条路。
“小七,”花辞树率先开口,“我们很担心你。”
白执清难得没有怼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宋时落眉头微蹙,眼中是掩不住的忧色,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李晚意,此刻也静静看着他,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江千山垂下眼,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有些不自在:“我没事。”
“我觉得有事。”阎玉灼上前一步,细细端详他的神色,“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可以暂时压制你的心智,你如果能把这些心事说出来,把情绪发泄出来,或许会好很多。”
江千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阎玉灼走近两步,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抬手,轻轻按在江千山头顶,声音放得极缓:“不要抵抗。心里默想,你是自愿的,你相信我……”
金光缓缓流转。
江千山闭上眼,顺从地默念:我是自愿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705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