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7288" ["articleid"]=> string(7) "72846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789) "圆圆“哇”的一声扑进他怀里,那哭声憋了太久,终于像决堤的水,倾泻而出。

她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抖一抖:“哥哥……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明明说好一起晒太阳的,今天都出太阳了,你为什么一直不醒……呜呜呜……”

江千山垂下眼,沉默地听着她的哭诉。

那只曾握剑杀敌、也曾沾满鲜血的手,此刻只是轻轻地、慢慢地,回握住了那只滚烫而稚嫩的小手。

“不哭,”他说,嗓音干涩,“我们去晒太阳。”

于是那一天,江千山没有练剑,没有外出,就真的只是陪着圆圆,躺在院中那间低矮屋舍的屋顶上,晒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太阳。

日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点草木与泥土的气息,那是青冥永远无法给予的温度。

“哥哥?”

“嗯。”

“没事。”圆圆往他身侧又挪近了些,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我就叫一下你。”

“……好。”

“哥哥?”

“嗯。”

“你、你也叫一下我。”

“圆圆。”

“嘿嘿。”她终于笑起来,露出两颗小小的牙齿,钻进他怀里,小手努力环住他——虽然她太矮了,胳膊太短,只能抱住一半,可她还是很开心,笑嘻嘻地仰起脸:“哥哥,你以后多叫叫我,好不好?”

“……好。”

……

当晚,梅如苑再次为他诊脉。

脉象平稳,灵力流转如常,那场险些将人拖入深渊的心魔之劫,似乎已彻底成为过去。

可梅如苑没有忘记阎玉灼那句低沉的判断——他得的,大约是心病。

他涉猎医书虽广,于情志之疾却知之甚少。

但有些话,总要有人说;有些口子,总要有人先撕开。

“小七,”他在榻边坐下,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我们聊聊,好吗?”

江千山抬起头,目光有些茫然,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请求了。

片刻,他轻轻点了点头:“……好。聊什么?”

梅如苑笑了笑:“很多。聊聊你的过去,你的现在,你的未来。”

江千山没有回答。

他回首,过去像一座无人祭扫的孤坟;他四顾,现在像一潭映着枯枝的死水;他远眺,未来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有什么可聊的呢?

梅如苑不催他,只是换了个方式:“那我问,你来答,好不好?我们可以聊很多……比如,你阿姐?”

江千山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

阿姐温柔的笑脸闯入回忆,可还没等江千山仔细重温,梦中夜夜索命不甘扭曲的脸就占据了江千山所有的大脑,他轻轻皱了皱眉。

“……可以不谈吗?”

清浊会的人向来懂得分寸,从不逾矩,可这一次,梅如苑没有退。

“要谈的。”他望着江千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逼迫,只有坦诚,“小七,给我一个帮你的机会。”

江千山沉默了很久。

梅如苑只是静静坐着,像一块不会移动的礁石,等待潮水自己漫上来。

“……阿姐,”江千山开口,声音很轻,“不过长我三岁。”

他谈了江百景是怎样把他带大的,谈了她一个人做活养家、灯下绣香囊到指尖出血的模样,谈了她总说“人穷志不短”,谈了她从不叫苦。

他甚至谈了那个他永远无法遗忘的夜晚,他谈自己如何从地下室爬出,如何看见满地血泊,如何抱着阿姐渐渐冷去的身体,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谈了夜夜惊梦,谈了每一夜阿姐都来问他“为何不报仇”,谈了他如何在仇恨中活着,又如何在这仇恨终于了结后,发现自己早已不知为何而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705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