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7284" ["articleid"]=> string(7) "72846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6729) "阎玉灼一怔,“什么?”

话音未落,江千山已然翻身暴起!

他抓起掉落在地的长剑,纵身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阎玉灼心头一紧,快步追上,但江千山大概是被心魔魇住了,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巷道屋舍间毫无规律地穿梭。

他口中无意识的辩解也彻底扭曲成了索命怨咒:“还我阿姐,还我阿姐……”

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来到了一户人家前,忽然收敛了浑身的气势,像个普通访客般,抬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

屋内传来一道带着警惕的男声:“谁呀?”

门外沉默一瞬,响起一个异常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的嗓音:“……有鞋吗?”

屋内的人显然对这特定的敲门节奏与问话方式并不陌生——这正是鞋仙索鞋的暗号。

他原本紧绷的心神一松,甚至因这“仙家”垂询而升起一丝隐秘的兴奋,立刻应道:“有!有有有!”说着便急急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他一愣。

借着门内透出的微光,他眯眼打量,觉得这年轻的面孔有些眼熟,可他没见过鞋仙,试探道:“……鞋仙大人?”

江千山双眼空洞,没有回话。

那人见他不说话虽觉古怪,但还是回头去拿鞋,嘀咕着:“怎么这么眼熟……”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冰冷、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那人骇然回头。

江千山将一只破旧的、沾着陈年污渍的诡异布鞋塞进他手中,接着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轰隆——

天际忽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将江千山毫无表情的脸映照得如同玉雕修罗。

他看着眼前人惊骇扭曲的脸,清晰地吐出四个字:“还我阿姐。”

“啊——”

“石头!”

哗!手起剑落,血液飞溅。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慌张跑出,“儿啊,怎么了这是?”

江千山拾起地上那只染血的破鞋如同鬼魅般闪至他身前,不容抗拒地按进他掌心,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我阿姐。”

“你你你、你是江千山……呃!”

第二个人头落地!

“石头!”

阎玉灼已至门前,扣住他的执剑的手腕,江千山缓缓转过头,脸上溅满温热黏腻的鲜血,正顺着下颌滴落,与雨水混在一起。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江千山”的情绪,空洞得令人胆寒,宛如一尊从血池地狱爬出的杀戮傀儡。

“江千山!看着我!”阎玉灼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听我说,现在你已经报仇了,冷静一点,明白吗?”

江千山像个牵线木偶般僵硬地歪过头,缓慢地、机械地吐出两个字:“……还有。”

阎玉灼心下一沉,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正欲防备,江千山却猛地挣开他的束缚,闪身冲入屋内。

屋内传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归于寂静,里长妻子应声倒地。

这么六年来里长儿子已经娶了妻,妻子早年跑了,剩下一个年幼的孩子,此刻已被眼前的血腥吓得瘫坐在角落,连哭都忘了,只惊恐地睁大眼睛,浑身发抖。

阎玉灼紧跟着冲入,一步挡在那孩子身前,看着持剑逼近、眼神空洞的江千山,声音里压着惊怒与难以置信:“江千山!你疯了!!”

江千山对他的话毫无反应,仿佛彻底变成了只为“斩草除根”而存在的机器,剑尖抬起,指向阎玉灼身后。

“江千山!!!”

阎玉灼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在血腥弥漫的屋内回荡:“你要让这心魔蚕食你的心智到什么地步?!难道连最后一丝清明都不要了吗?!”

江千山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阎玉灼见状,强压怒火,放缓声音,试图靠近:“我不是要拦你报仇。血债血偿,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但你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手刃仇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心魔操控,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你明白吗?”

江千山持剑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眸中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在挣扎,在思考。

阎玉灼趁势再近一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毫无威胁、近乎拥抱的姿态,实则指尖已悄然蓄力。

可下一瞬江千山已然出手!

并非攻击阎玉灼,而是手腕一抖,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掠过阎玉灼身侧——

孩童微弱的啼哭,戛然而止。

阎玉灼瞳孔骤缩,猛然回头,只见那小小的身躯已软软歪倒。

江千山却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凄厉,在血腥的雨夜里格外刺耳:“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阿姐!阿姐!我替你报仇了!全杀光了!哈哈哈哈——”

他踉跄着上前,拾起地上那只沾满血污的破鞋,又捡起劫锁,仰头对着漆黑的、电闪雷鸣的天穹兀自狂笑不止,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坠入了更深的疯狂。

笑了片刻,他转身,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砸在他脸上、身上,冲刷着血迹,却冲不散那浓重的血腥气。

刚走出两步,他身形猛地一晃,直挺挺向前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阎玉灼站在原地,看着满屋狼藉与血腥,又看看倒在门外雨地里的江千山,懊恼地抓了一把湿透的头发。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将昏迷的江千山打横抱起,身形展动,以最快的速度朝据点疾掠而去。

天本该亮了,可这场骤雨却将天光死死压住,只余下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灰暗与水幕,浇得人从外到内一片冰凉。

将人带回据点时,两人都已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阎玉灼将江千山交给闻讯赶来的梅如苑,自己匆匆换了身干爽衣物,立刻又折返回来。

梅如苑正搭着江千山的腕脉,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如何?”阎玉灼声音沙哑。

“身体并无大碍,灵力也平稳。”梅如苑收回手,百思不得其解,“确是心魔作祟无疑。可……大仇已报,执念应消,心魔按理说该平息甚至消散才对,怎会反噬得如此厉害,甚至操控他做出那般……决绝之事?”

阎玉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床边,看着江千山即使在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沉默良久,最终沉沉叹了口气。

“交给我吧。”他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梅如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退至一旁,默默调息,准备随时护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7057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