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7283" ["articleid"]=> string(7) "72846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8章" ["content"]=> string(7470) "妖物感知到局中人也已察觉异常,四周景物一晃,江千山眼前的阎玉灼就不见了踪影。
他皱眉,反手拔出劫锁横在身前,目光如刃地扫视着四周的事物。
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的景物却渐渐清晰、熟悉起来。
江千山心中微沉。
这是什么类型的妖物?制造幻境,分割目标,逐个击破?
他密切注意着四周的动向,但走了许久也并没有怪物现身,反倒是周遭的景物越来越熟悉。
拐过一个角,那间熟悉的、有些破败的小屋再次出现在眼前。
江千山有些错愕,他走了多远了?
他眯了眯眼,回想着自己走过的距离和方向,的确该到家了。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没有上前查看,想了想掉头朝新的据点的方向走。
然而走了许久,又走回了家门前。
这下江千山有些想不明白了。
这是在家门前又中了局,还是中局的景象是自己家?
但无论是哪个,这下他不得不上前一探究竟了。
他缓缓推开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就在这一刹那,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门内扑出!
那是个小女孩,脸上带着一股绝望的狠劲,手中死死攥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视死如归般狠狠朝他刺来!
江千山完全没料到门后是人,本能地格挡反击,剑锋下意识递出——利刃切入血肉的实感传来,江千山愣住了。
他这才看清那是个面色蜡黄、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此刻她脸上痛苦地扭曲着,鲜血正从她腹部的伤口迅速渗出,滴落在地上。
她也没想到门外是人,同样愣神地看着江千山。
咔哒一声,她身后的破门响了一下,江千山下意识看过去,恰巧看到一只没来得及收走的脚。
女孩瞳孔一缩,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江千山的剑刃,虽然已经怕得泪流满面,却还是喊着给自己壮胆:“来啊!你冲我来,都冲我来!”
江千山看她手也被划破了,皱眉道:“你放手——我没打算伤害你们两个。”
女孩眼中满是警惕,咬唇不肯放开。
江千山只好率先松手,“我只是没想到里面是人——大晚上为什么不回家?”
女孩见他松了手,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我们没有家了,呜呜呜,爹娘,爹娘他们……呜呜呜——”
“别哭。我先带你去医治吧,之后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住下。”
女孩抽噎着,“真,真的吗?”
江千山点头,“真的。”
女孩这才终于放下戒备,转头对门后道:“小弟,快出来吧,我们有救了。”
她弟弟闻声从门后探出头,躲在她身后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偷瞄着江千山。
江千山方才出手也是出于本能,没来得及控住力度,其实下手不轻,女孩却只是咬牙硬忍着,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牵着弟弟的手踉跄跟在江千山身后。
江千山心中焦急,但他惯于隐藏情绪,表面上只是沉默地领着路,女孩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呼吸也渐渐微弱。
但江千山不懂障眼法和幻境,越是着急越是束手无策。
他停步,转头对女孩道:“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这个幻境我暂且破不了。”
女孩点点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弟弟这才发现姐姐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哭着道:“阿姐,你怎么了阿姐?”
女孩乖乖躺着叫江千山包扎,一边还抬手摸摸弟弟的头安慰他:“阿姐没事……唔——”
江千山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但粗糙的包扎根本止不住血。
趁女孩安慰弟弟分神之际,他手上暗自加了力道——这是他与妖兽搏杀多年积累的、近乎残酷的止血经验。
可他忘了,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早已习惯伤痛,力道压下,女孩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骤然失神。
接着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迅速消退,直至彻底熄灭。
“……阿姐?阿姐!”男孩呆住了,随即扑上去疯狂摇晃姐姐的手臂,“阿姐你醒醒!你醒醒啊!阿姐——”
他猛地转向江千山,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住江千山的衣摆,“我、我们不去了……你把阿姐还给我,好不好?不……不对,让我去死,你让阿姐活过来!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江千山浑身一颤,手上还沾着小女孩的血,鲜红刺目,小男孩哭喊的样子渐渐与多年前的自己重合,他沾染了鲜血的手剧烈颤抖,又想起那个无助的夜晚,他指骨全裂,从地下室爬出来,瘫倒在血泊中,也像这样沾了一手阿姐的血,冰冷黏腻,鲜红刺目,令人想吐。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干涩得像一片枯叶。
“求你了,我,我给你磕头,你把阿姐还给我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这样……”
砰砰砰,男孩的额头用力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见了血,和眼泪融在一起,流啊流,流得满脸都是。
“求求你,求求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两个无助的弟弟面对面跪坐在离江千山家门前不远处,一个崩溃地哀求着求求你了,一个颤抖地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
而姐姐静静躺在一旁,躺在六年前的血泊里,更躺在弟弟心头,鲠在喉间,躺在他们余生每一个无法安宁的夜晚。
夜风呜咽,冰凉刺骨。
阎玉灼这边,他走了两步路发现江千山不见了,立刻意识到他进了另一个幻境,停了脚步。
江千山还没见过,阎玉灼其实还有一个技能,同样是制造幻境。
这怪物和他撞了技能,倒是有些招笑。
他眯眼仔细观察着四周,指尖轻点,很快就推算出了破绽,将手中金剑往那一掷,幻境立刻消散,露出一只小小的幻妖,转头就要跑。
“还想跑?”
阎玉灼纵身跃起,顺手折下四根枯枝分别往四个方向掷去,四个阵脚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新的幻境,将幻妖困在了其中。
“我倒是能破境,”阎玉灼看着在幻境中挣扎的幻妖,“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会推演?”
他似乎对自己的幻境十分自信,转身就去寻已经走远了的江千山。
江千山毕竟不会推演也不会制造幻境,没那么容易破局,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阎玉灼又是一番推算,算出他的方位,才抬步去找他。
当他找到江千山的时候,他正跪在那扇残败的木门前,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不断地、机械地重复着“我不是故意的”,双手抖得厉害。
阎玉灼皱眉,“石头?”
江千山没有反应,阎玉灼暗道不好,俯身托起他的脸,那张总是隐忍克制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濒临破碎的恍惚。
江千山目光空洞,嘴里还不断念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什么?”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阎玉灼见他不能自拔,伸手一记手刀将他劈晕,正欲扶起他,江千山又猛然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混沌,再无半分清明,只死死盯着阎玉灼,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破碎的字句:“……还我阿姐。”"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705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