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7282" ["articleid"]=> string(7) "72846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6987) "阎玉灼愣住了。

江千山这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一直是独自扛着一切的姿态。

从孤身对付妖兽,到硬生生吞下数十道战魂的惨烈记忆,他从未示弱,更从未说过“害怕”二字。

溪水顺着江千山额前湿透的发梢滴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阎玉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脊,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随即张开双臂,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怕。”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报仇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江千山这样的人,即便偶尔流露脆弱,也只容许自己松懈短短一瞬,他便又直起身,转了过来,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沉静,“多谢。”

阎玉灼笑他:“又来,你这人怎么这么闷?闷石头。”

“报仇后你想干嘛,说来听听。”

这次江千山没有再说不知道,而是认真思索一番,望向远方浸在如墨夜色里的山峦轮廓:“去上界。”

“去上界做什么?”

江千山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旧香囊,“阿姐总是绣得一手好香囊,其中她偏爱绣花——各种各样的花,我想亲眼看看。”

他喃喃:“亲眼看看,那些花,究竟长什么样。”

阎玉灼失笑,“……花?也好,上界那地方多的是花,你可要费些心思才看得尽了。况且,你还答应了教圆圆剑招呢。”

江千山点点头,“嗯。”

如他们所料,第二日就有人找上门了。

徐长庸,一队官兵,以及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徐长庸和那队官兵不说,显然是摆平了人皇那边来安顿他们的,那年轻人却是上界来的。

那人好像认识阎玉灼,笑着和他打招呼:“玉灼?你跑下界这么多年,原来去青冥闷声干大事了。我就说肯定是你的手笔,就是……”

阎玉灼却没什么和他叙旧的心情,冷冷地等着他的下文。

“……唉算了,你不是他们的主事人吗,有些事我得与你分说。”

他等着与阎玉灼借一步说话,阎玉灼却在原地没动,冷声道:“清浊会不分高低贵贱。”

“……你这人。好吧好吧,本来三界鼎立各安一方,如今你们带着所有青冥人上来了,上界的意思是说,怕打破平衡……”

“平衡?”阎玉灼冷笑一声,“喻听寒,你真觉得,三界是公平的?”

他语气不善,但喻听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笑了笑,“我不与你争。上界没别的意思,只是提个醒,顺便叫我来看看。眼下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对了,你父亲很生气,你兄长托我告诉你,叫你早些回家。”

“那真是劳烦你们关爱了。”

阎玉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喻听寒只好摇摇头,转身离去。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清浊会众人头一次听闻阎玉灼家中的事情,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徐长庸安抚过村民,走过来问道:“上界特使说什么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日趁着光亮,大家赶快搬去另一个院子吧,那里宽敞——诶,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阎玉灼率先打破沉默:“一如既往,废话连篇。走吧。”

他周身气压明显比平时低沉,也就徐长庸知道得多些,无奈叹气:“又说到你兄长了?”

阎玉灼没吭声。

徐长庸温声道:“说到底他也就是担忧你,你这么多年不回家,家里人难免挂念。”

“担忧我?”阎玉灼想起兄长那张责备的脸,冷哼了一声,“怕不是瞧不上我,觉得我辱没了家门颜面。”

每每提到家里人,阎玉灼总是这样怄气。

徐长庸与他共事这么多年,也没见过他家里人亲自找过他,只常传信给他,阎玉灼也看都不看就烧了丢了。

徐长庸不再深劝,又叹一口气,“好吧好吧,不说这个。”

徐长庸好歹是右相,人皇很给面子,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很大的院落,终于是住得下这一百多号人了。

徐长庸第二日要赶回京都,阎玉灼知道他一句轻描淡写的摆平了背后必然费尽周折,问他:“右相暗中安置百余来历不明之人,这应该不是件小事,你真的摆平了吗?”

徐长庸笑了笑,“你怎么知道弹劾我的折子是这么写的?不过,圣上仁厚,他说早就猜到一二了,不过百来人,算作我家里人,没什么好计较的。”

阎玉灼有些意外,身居高位之人多半生性多疑,别说这么一百多人了,就是朝中两人走得近了些,也易引得圣人怀疑。

他这样纵容,也不知是好是坏。

徐长庸看出他的疑虑,依旧温言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阎玉灼没说话,看着太阳渐渐隐入了山林。

下界不比青冥的永夜,好歹还有两个时辰的日照。

但青冥也没有四处游荡的妖物,下界却是有的,尤其永夜镇这样的边陲之地,从前时常有妖物夜游。

江千山又一次从梦魇中惊醒,无声地长叹一口气,推开门准备在院中喘一口气。

意外的是已经有一个人影坐在桌前了,隐在如墨长夜中,似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听见他推门的细微声响,那人转过头,淡然笑了笑,“石头?你还真日日早起练剑?”

没有人知道江千山不全然是勤奋,更是夜夜梦魇不能安眠,他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怎么在这?”

阎玉灼呼出一口气,“睡不着。”

大概是家里的事叫他头痛吧,江千山想。

但阎玉灼不愿多说,江千山也不会多问,长夜的冷寂再次蔓延。

良久,阎玉灼道:“你陪我去走走?”

谁都没想到阎玉灼这样一个随性洒脱的人也会在夜风中摇曳,也没人听见江千山吞山摧海的沉寂,眼下只有对方,成了唯一可以表露恳求的依靠。

江千山点点头。

太阳升起来得晚,落得又快,下界人经常点着灯在屋里窸窸窣窣地忙活着。

永夜这样穷困潦倒的地方没有太多的余钱买灯油,每家每户就点着一盏微弱的煤油灯,人影印在窗户上,随着烛火摇曳,好像随时都会随着飘摇的烛火熄灭。

二人漫无目的地逛了半圈,又静默地往回走。

走了许久,阎玉灼忽然停下脚步。

江千山随之停步,抬眼四顾,眯起眼。

回程的路走了半天,二人周围的景物却一直没什么大变化,怎么也走不回他们栖身的院落附近。

不过是心神不宁没有留意四周,竟不知何时着了道,被什么东西圈在了这里。

阎玉灼嗤笑一声,折下一旁的枝桠,金色流光迅速攀附而上。

“有意思。”金色的长剑晃了晃,他抬眼扫向看似空无一物的前方,“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此处拦我们的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705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