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7278" ["articleid"]=> string(7) "72846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3章" ["content"]=> string(7404) "再次出发时,众人原本没打算带上江千山。

游魂都盯着他撞,怕他再有闪失,大家纷纷劝他留下,江千山听了,自己也只是默然点头。

可当队伍真要离开时,他却独自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按往常,即便不能同行,他也定会在院中练剑。

但如今的江千山,身上已瞧不见半分活气,像一尊失了魂的偶。

几人交换眼神,皆闪过一丝不忍,阎玉灼忽然开口唤他:“小七?”

江千山缓缓转过脸,目光仍是木的。

阎玉灼笑了笑:“一起去吧。”

江千山下意识站起身,随即像是想起被游魂撕扯魂魄的剧痛,眉头蹙了起来。

阎玉灼从怀中取出一条项链,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护心脉、固神魂的。戴上它,那些东西就近不了你的身。”

江千山低头看去,那是一条银边镶嵌的项链,中间裹着一枚和田玉雕成的合欢花,质地温润白如羊脂,凑近闻可以闻到一缕清新怡人的淡雅甜味,还残留着佩戴者的余温。

即便他再没见过世面,也看得出这绝非寻常之物,数日来,江千山终于第一次主动开了口:“太贵重了。”

阎玉灼却笑了:“既然跟着清浊会,总不能再让你吃亏。戴上吧,我们一起去。”

花辞树和白执清最会活络气氛,立刻凑上来起哄:“哇,灼哥,我也想要!”

“见者有份,见者有份!”

阎玉灼无奈摇头,笑骂:“什么都跟着眼馋。”

花辞树也不恼,笑嘻嘻地转身拉住江千山,“小七快来!咱们一起!”

江千山不再推辞,低头戴上项链,玉坠贴上心口,一股温和的暖意徐徐漾开。

他点点头,跟上了队伍。

不知项链中

施了什么术法,合欢花的淡香始终萦绕身侧,如同一道无声的屏障。

江千山那几近溃散的神魂,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安宁。

果然如阎玉灼所言,戴上项链后,再没有游魂撞向江千山。

大多游魂只是浑噩地在遗址中飘荡,偶尔有几道试图扑向阎玉灼,也被轻易化解。

一行人一路深入到遗址核心,远处,已能望见那尊半跪于地的战神雕像——惯用的长剑插在身侧,头颅深深低垂,姿态凝固了千百年的败颓。

越是靠近,那股沉重压抑的情绪侵蚀便越是强烈,环绕雕像的游魂也愈发密集,如同一片无声哀嚎的灰雾。

终于行至雕像前,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想起心底最痛、最暗的记忆。

那是一尊岁月磨蚀的巨像,战袍纹路已经模糊,唯独那份滔天的不甘与悲怆激荡了千百年,久久不能散去。

四周游魂受其影响,个个面容扭曲,张着嘴,绝望地无声呐喊。

宋时落压下心绪,上前一步,清声开口:

“尘途虽尽,微光不灭。

莫困于过往遗憾,莫滞于长夜孤寒。

彼岸是新生的渡口,轮回是重逢的序章。

思念为你铺就通途,善意为你点亮明烛。

放下尘嚣枷锁,拾起满心晴朗。

乘风而上,遇草木蔓发,于新程之中,再拾欢颜,再赴荣光。

生生不息,岁岁向阳。”

一段《唤望咒》吟罢,周围游魂的哀嚎之态稍止,茫然地望向她。

宋时落未停,转身面向那尊震颤着不甘的雕像,咒文转为《安魂谣》:

“尘缘已了,星河为途……”

话音未落,雕像开始剧烈震动!

众人疾退,只见雕像眉心处探出一只半透明的魂手,古战神的残念挣扎着爬出,双目赤红,理智全无,嘶声咆哮:“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太阳,我的太阳,还我太阳——”

残念嘶吼一起,四周游魂再度面露痛苦,似乎也在叫嚣着心中的不甘。

宋时落蹙眉,继续诵念安魂之咒,那残念却猛地伸手,拔起插在一旁的巨石长剑,嘶吼着向她斩来!

宋时落身形疾退,江千山与阎玉灼已同时闪身挡在她面前,剑光与金光交错,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这残念作为战败方被镇压在青冥的象征,却不能直接击杀,而是要抚平其内心的不甘,引导它自己消亡。

这意味着,两人必须缚手缚脚地与上古战神的残念周旋。

即便只是残念,也是曾叱咤风云的战神,那柄百斤石剑在它手中依旧凌厉逼人,江千山与阎玉灼联手,竟一时难以压制。

剑刃与石剑碰撞,火花迸溅。

李晚意适时出手,藤蔓自地面窜出,紧紧缠住残念四肢。

梅如苑紧盯着战局,忽然喝道:“玉灼,攻它肘下三寸!”

残念动作受制,阎玉灼凌空跃起,足尖在石剑上一点,翻身闪至残念身侧,并指凝气,狠狠点向其穴位!

残念手臂一麻,石剑脱手坠地。

李晚意的藤蔓趁机收拢,将残念层层裹缚,只露头颅在外挣扎嘶吼。

宋时落再次上前,试图诵咒安抚,残念却如一块顽石难以驯服,只是反复嘶吼:“我不甘心……不甘心!”

“可我们又何尝甘心!”

宋时落忽然扬声道,眼中泛起泪光:“你战败被囚于此,连累后世代代青冥人,永生困在这片暗无天日之地!我们只想见一见阳光……只因你一人执念,万人不得自由。凭什么?我们也不甘心!”

残念的嘶吼戛然而止。

“阳……光?”

“对,阳光。”宋时落声音缓下来,像在哄一个孩童,“只要一点点就好了,所有人都会记得你的,你的骁勇善战,你的杀伐果断,而你,只需要放下执念,在此睡上一觉,让清风拂去你周身的疲惫,柔光引你步向安宁之境。无病痛缠扰,无尘世烦忧,魂归云深处,静卧菩提荫。往昔温暖皆为护佑,此后岁岁无忧,夜夜安寝。愿你与山川相融,与日月同辉,在永恒的静谧中,得享圆满安息……”

她将《安魂谣》娓娓诵完,残念静静听着,双目渐渐阖上,身形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虚空之中。

宋时落长长舒了口气。

残念散去,余下游魂便好办得多。

她一遍遍吟诵《唤望咒》,游魂面上痛苦之色渐褪,生生不息、岁岁向阳的希望与生命力却不断增生,汇成一股股人心气运之力。

白执清见时机成熟,取出纸笔,以特制的忘川河水研墨,挥毫写下“诉状”二字,转向众游魂,朗声道:“天听自我民听,真言自我舌端。以墨补裂,以字代瑕,谎成真言,隙化无暇。此文过之典,奉心血为证——”

他将纸笔向空中一抛,高声道:“尔等,有何冤屈要诉?”

那支木柄毛笔凌空飞转,蘸着血色的忘川河水,在虚空中奋笔疾书,仿佛要写尽千古不公!

诉状越写越长,最终竟延伸至三尺有余,白执清接下诉状,在末尾添上为所有游魂正名之文,眼尾晕开一抹胭脂般的红影,声如判官,字字铿锵:“尔等所诉,吾已悉闻。今作立判——一切诉告,皆予成立!”

言出法随。

游魂记忆中所有污蔑、屈辱、冤屈的烙印,顷刻间剥落、转化,化作敬意与缅怀。

阎玉灼抬指掐算片刻,唇角缓缓扬起:“成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705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