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川左手伸进兜里，准确地抓出了330元，递给了面前的男人。
“不用，不用，收你300得了，你爸的茶水费也没少给，你在城里工作辛苦，拿着用。”
猴叔从陈牧川手里抽了几张，将剩下的团成一团塞回了陈牧川手里。
陈牧川没有把钱摊开来数，他一眼就明白，猴叔只拿了170块，剩下的大张都被团进小张里塞回给了自己。
“谢谢猴叔。”
陈牧川转身朝西北角走去。
廉价的烟丝燃烧而成的烟雾十分呛人，在那一团又一团的烟雾中间，陈金河正坐在那里。
“哎哟，老金，又差我一张呀，看，海底捞月！”
“老金，你这看着还没成牌，不会又是要赔三家吧？”
陈金河看着身边的牌友，笑了笑，嘴边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没上听，这把多少，我都出。”
雀儿馆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爸，先歇歇。”
陈牧川钻进了烟雾中，他将手中拿着的包子和豆浆递给了陈金河，后者看到他，笑了笑，站起身冲着旁边的牌友们点了点头。
“我儿子来找我了，我先走了，明天再打哈！”
看到陈金河起身，等在一旁的雀儿馆闲客赶紧坐上了他空出来的位置，随着“噼啪”的洗牌声响起，新一轮的雀儿牌大战又要开始了。
“爸，这个给你拿着，换些茶水费。”
陈牧川将口袋中揉成一团的钱塞进了陈金河的手中。
陈金河笑着接过，朝儿子点点头。
他将包子往嘴里塞着，吃的幅度很优雅，手中的包子却消失的很快。
“最近在城里忙得怎么样啊？”
“还行，和以前差不多。”
陈牧川伸手在口袋里又摸了摸，拿出了几大张递给陈金河。
“爸，抽点好烟吧，你现在抽的那个，对身体太不好了。”
陈金河摇了摇头，咽下了口中的包子。
“我抽什么都一样，只是过个瘾，你拿着自个用吧。”
将钱塞回了口袋，陈牧川不再言语，父子俩安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爸，我们把地拿回来自己种些粮食会不会活得更好？”
犹豫再三，陈牧川还是忍不住将心里话讲了出来。
陈金河的脸一僵，他深深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城里过得也不容易，但是这个地已经给出去了，不要再提这个事情了，好吗？”
陈牧川沉默了。
那块地是早已离开的母亲送给父亲的，如果母亲回来看到地没了，一定会生气的。
他想提，但是母亲的事情早就被父亲视作禁忌，提出来只能闹的一个不欢而散的情况，他不希望这样。
回到了家，陈金河回自己的房间睡下了，陈牧川的内心则一直有着一股烦躁。
朗主管驱车离开的轰鸣声、陆山野红着眼低吼出的话语，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老子真想弄死他！”
“你不恨他？”
陈牧川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由于年久失修，上面的墙皮早就在不断掉落。
“不要再提这个事情了，好吗？”
父亲的话也闪过他的脑海，从小到大，陈牧川每次一想问父亲有关母亲的事，就会被搪塞过去。
敏感的他早就察觉到了村里其他人对自己父亲异样的目光，只是他一直不曾去探寻这部分过去。
实在是难耐心中的躁动，陈牧川从床上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储物间。
陈金河打了一个通宵的雀儿牌，每天都要一觉睡到下午，此时的房子里安静地只有陈牧川寻找钥匙的脚步声。
如果这个家里还有哪可以寻到母亲的痕迹，那一定就是在储物间。
陈牧川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储物间，最里面的角落里，堆叠着属于陈金河年轻时的两箱子物件。
陈金河从来不肯给陈牧川看那里面是什么，看着手中的两个大箱子，陈牧川的心跳不断加速。
箱子并没有上锁，外面有一层薄薄的灰，陈牧川知道，这是一年前陈金河从里面取地契的时候打开的，再后面的一年内没有再动过这两个箱子。
将第一个箱子打开，陈牧川的手中出现了一条缝制的极其精美的黑色西装外套，陈牧川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他屏住呼吸，确认父亲没有醒后，带着西装外套走到了浴室的镜子前。
穿上了西装的陈牧川看着英俊了许多，这条西装的码数对于陈牧川而言稍大，但是胜在裁剪优秀。
陈牧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学着朗主管的样子，皱着眉咧起了嘴。
臭美够了之后，陈牧川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浴室，穿着外套继续在箱子里翻找起来。
箱子里的东西除去一些其他的服饰和小配件，陈牧川找到了两本笔记本和一叠老照片。
打开其中一本笔记本，里面是一些电话号码和人名，陈牧川不感兴趣，快速翻阅后拿起了另一本，另一本上面有着一个老旧的锁孔，显然是被父亲锁住了。
陈牧川尝试着捣鼓了一下旧锁，一张相纸突然从笔记本中掉出，陈牧川吓一跳，赶忙将相纸拿在手中。
那是一张合照，一位身着黑色西装，胸前打着一条花领带的帅气金发男子站在画面的中间，他的面容干净自信，他的身旁站着一个捂住嘴笑的年轻女人。
陈牧川的眼睛瞪大了，一不留神，相片从他手中溜了出去，他赶紧再次抓住。
这次被陈牧川抓住的是背面，本应该空白的相纸背面，用好看的字体写着三个字：
赠金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662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