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808" ["articleid"]=> string(7) "728436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7章" ["content"]=> string(9154) "沙瑞金颤抖着手,接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机。

塑料外壳在掌心打滑,冷汗早就浸透了他的指缝。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压抑着雷霆之怒的低沉嗓音。

“十万人的裁员通告,直接贴在了网上。”

“省委大院门前连夜排起了长队,海外资本在闹撤资,汉东的工业产值烂成了一摊泥。”

“沙瑞金,这就是你给我立下的军令状?”

省委一把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喉咙里像塞了一把黄沙。

“首长,对方用合法裁员做掩护,实际上是在挟持民意,这是有预谋的对抗……”

“我不要听你的解释!”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苍白的辩解。

“大局绝不能乱,汉东的盘子绝不能崩!”

“钟家已经派了特派员,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大人物下达了最后通牒。

“配合他,不惜一切代价平息事态。如果资方明天还不复工,你自己把辞呈递上来!”

“咔哒。”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刺耳的忙音在冰冷的办公室里回荡。

沙瑞金颓然跌坐在真皮转椅上,脸色灰败如土。

三个小时后,京州国际机场。

风雪交加的停机坪上

三辆挂着黑色牌照的红旗轿车闪着双闪,直接开上了跑道。

一名穿着黑色双排扣风衣的中年男人走下舷梯。

他面容冷硬,特派员钟汉。

钟家这一代的核心话事人,也是大院里那位反贪局长真正的靠山。

“去省委吗?”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去什么省委?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钟汉坐进后排,掸去肩膀上的雪花,目光阴冷。

“直接去CBD,去会会那位手眼通天的掌门人。”

黑色的车队碾碎冰封的路面,像幽灵般穿过死寂的京州市。

没有一家工厂亮着灯,没有一处工地传来机器的轰鸣。

只有那栋九十九层的地标大厦,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黑色灯塔,矗立在风雪的最深处。

顶层,奢华的休息室内。

紫檀木茶几上的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沉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保镖推开,冷风卷着寒意涌入。

钟汉大步流星地踩在羊毛地毯上,径直走到沙发前。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捏着一只晶莹剔透的茶夹,慢条斯理地洗着一套宋代汝窑茶具。

沸水浇在瓷器上,腾起一阵白雾。

“顾总好定力,汉东都快翻天了,您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品茶。”

特派员没有客气,直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双臂抱胸,审视着眼前这个把汉东官场逼上绝路的年轻人。

“外面风雪大,钟先生远道而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顾天策放下茶夹,将一杯泡好的大红袍推到桌子对面。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钟汉看都没看那杯茶一眼。

“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传话的。”

特派员身体前倾,拿出了上位者的施压姿态。

“大局为重。汉东的经济命脉,不能成为你们商人斗气的筹码。”

他盯着对面的男人,语气里带着警告的意味。

“立刻停止所谓的停工自查,把那十万份裁员通知撤回来。”

“只要总部肯全面复工,沙瑞金那边的审查会无限期搁置,这是给你的政治台阶。”

钟汉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做生意,政治站位要高,见好就收,别把路走绝了。”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水壶沸腾的“咕噜”声在回荡。

顾天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他靠回真皮椅背,深邃的目光穿透水雾,直刺对面的来客。

“政治台阶?”

男人缓缓收敛了笑意,眼底浮现出一抹彻骨的冰冷。

“楚秘书。”

站在阴影里的黑衣女人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双手放在紫檀木茶几上。

白纸黑字,盖着汉东省委的鲜红大印。

正是沙瑞金最初下发的那份《严查垄断与环保自查决议》。

顾天策修长的食指按在文件上,顺着桌面,缓缓推到特派员的面前。

“钟先生,我只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商人。”

他敲了敲那个红印,声音冷硬如铁。

“我不懂什么政治站位,我只认这白纸黑字的红头文件。”

钟汉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沙书记在文件里要求我们做环保表率,要求我们自查垄断。”

上位者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理所当然的手势。

“我现在关停所有违规设备,停掉所有不达标的生产线,完全是在严格执行上级的行政指令。”

“账户被冻结发不出工资,我按照劳动法进行合法裁员补偿。”

他直视着特派员阴沉的脸,寸步不让。

“请问钟先生,我哪一步走错了?”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

钟汉厉声打断,胸膛剧烈起伏。

“你在利用政策漏洞绑架整个社会的稳定!真以为看不穿你这点把戏?”

“看穿了又怎样?”

顾天策嘴角的讥诮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

“你们的人拿着鸡毛当令箭,想借着反腐的刀来褫夺我手里的千亿资产。”

“现在玩砸了,汉东的经济崩了,就想跑过来跟我谈大局观?”

男人猛地坐直身体,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死死压住了对面的权贵。

“打我一巴掌,还想让我笑着把脸凑过去给你们当台阶?”

“做梦。”

钟汉眼角抽搐,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扶手。

他没想到,在施压下,这个地方上的商人竟然敢如此猖狂。

“那你想怎么样?真打算拉着整个汉东同归于尽?”

“我的诉求很简单。”

顾天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吹散了浮沫。

“既然这份红头文件是省委下发的。”

“如果领导们觉得文件发错了,那就按规矩来。”

他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汉东官场地震的条件。

“请省委在明天的《汉东日报》头版,公开登报撤回这份整顿决议。”

“并且,由沙瑞金本人,代表省委督导组,向我们总部出具正式的书面道歉信。”

话音落地,宛如惊雷。

钟汉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疯子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

让封疆大吏登报认错?让省委给一个企业公开道歉?

这等于把沙瑞金的政治脊梁硬生生打断,踩在脚底下碾碎!

“你疯了。”

特派员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官方绝对不可能向资本低头,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既然官方要面子,那我就只能要里子了。”

顾天策放下茶杯,眼底满是不屑。

“道歉信一天不登报,自查流程就一天不结束。”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特派员,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回去转告大院里的人。”

“今天哪怕是天王老子飞过来,少一颗螺丝钉达标,我都绝不复工。”

“不送。”

钟汉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

他死死盯着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庞,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好,很好。”

特派员抓起搭在沙发上的风衣,连客套话都省了,大步朝门口走去。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摔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十几分钟后,大厦楼下的风雪中。

钟汉拉开红旗轿车的后门,带着一身寒气坐了进去。

车厢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反贪局长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肿胀的半边脸隐藏在阴影里。

“钟叔……”侯亮平转过头,声音干涩。

“闭嘴!”

特派员一声怒喝,吓得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出。

钟汉扯开风衣的领口,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眼底闪烁着毫无底线的恶毒与杀机。

“他不仅不买账,还要省委登报给他道歉。”

特派员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块石头太硬,常规的商业施压和政治谈判已经没用了。”

他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抓住了副驾驶的座椅靠背。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亮平,不能容忍一个不受控制的怪物留在汉东。”

钟汉盯着反贪局长的眼睛,下达了最极端的死命令。

“抛开那些合规的程序,动用你手里一切能动用的特权。”

“买通他身边的人也好,伪造口供也罢。”

特派员的语气森冷如刀。

“我不管你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今晚必须给他做一个无法翻身的铁案!”

“把他强行控制起来,资产直接查封!”

侯亮平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

那张曾经自诩正义的脸庞上,慢慢扭曲,裂开一抹穷途末路的疯狂笑意。

“明白了,钟叔。”

他压低声音,眼底跳动着同归于尽的嗜血光芒。

“我会让他知道,惹怒国家机器的下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611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