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803" ["articleid"]=> string(7) "728436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8050) "“冷点好啊。”
这位老谋深算的政客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天气越冷,大院里那位新书记的政治生命,结冰的速度就越快。”
吴惠芬紧了紧身上的羊毛披肩,冻得嘴唇有些发白。
她并不懂那些深不可测的权力博弈,只觉得丈夫此刻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老高,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打哑谜?”
妻子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捧着热水袋。
“连咱们家属大院都停了暖气,外面老百姓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
高育良将保温杯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
“乱就对了,不乱,咱们汉大帮哪来的喘息之机?”
他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双腿交叠,指关节轻轻敲击着膝盖。
“沙瑞金刚空降汉东,立足未稳,就想拿那家全省最大的龙头企业开刀。”
“他以为捏住的是一只待宰的肥猪,想用反腐的刀切下肉来,去喂京城的权贵。”
政法委书记冷笑一声,目光穿透昏暗的客厅,仿佛看到了那座九十九层的地标大楼。
“可惜啊,他这次踢到了一块真正的铁板。”
“那个坐在顶楼的年轻人,不仅没有暴力抗法,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高育良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人家用最合规的商业手段,直接响应停工号召,反手就绑架了全省的民生。”
“现在天然气断供,重工业瘫痪。”
“这口冻死汉东百姓的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省委督导组的头上。”
吴惠芬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你是说,这是资方老板故意借力打力?可他们自己停工,每天不也在亏钱吗?”
“亏钱?”
老高笑着摇了摇头,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
“资本家会在乎那点短期阵痛?只要捏住了这座城市的命脉,那些亏掉的钱,早晚会让大院里的人加倍吐出来。”
他将杯子重重顿在茶几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看着吧,沙瑞金引以为傲的‘汉东新政’,今晚已经名存实亡了。”
话音刚落,这位汉大帮的核心人物站起身。
他走到客厅角落的红木边柜前,拿起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红色座机。
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老师。”
听筒里传来公安厅长低沉且沉稳的声音。
“同伟啊,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高育良看着窗外被风雪肆虐的街道,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省委大院门口的群众,情绪安抚得怎么样了?”
“按照您的指示,防暴大队只维持秩序,绝不主动驱离。”
祁同伟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大雪。
“老百姓合法维权,我们公安机关绝不能激化矛盾。”
“做得很好。”
老高赞许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深起来。
“不过,这把火烧得还不够亮,大院里的人,可能还看不清形势。”
他压低了声音,隔着风雪,将一张致命的大网撒了出去。
“那个反贪局长今晚犯了一个致命的程序错误。”
“他越过常委会,私自让银行冻结了资方的买气账户。”
政法委书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这种‘大义灭亲’的英雄事迹,怎么能藏着掖着呢?”
“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用查不到的海外号码,或者地下打印店。”
“把冻结账户的红头文件复印件,悄悄散布给各大媒体,直接塞到外面那些愤怒的群众手里。”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呼吸微微一滞。
“老师,这是要把调查组往死里逼啊。”
“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高育良冷冷地打断了学生的话。
“让全省的老百姓都看清楚,究竟是谁掐断了他们的暖气管!”
“明白。”公安厅长干脆利落地领命,“天亮之前,这份文件会出现在每一个维权代表的手里。”
电话挂断。
高育良放下听筒,重新走回落地窗前。
看着漆黑一片的城市,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借资本的刀,杀空降的官。
这盘大棋,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
同一时间,京州市检察院临时指挥中心。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连值班人员都躲得远远的。
“咔哒。”
指挥中心最深处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里面反锁。
侯亮平背靠着冰冷的木门,身体一点点向下滑落,直到瘫坐在地板上。
他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狼狈不堪。
左半边脸颊高高肿起,一个暗紫色的巴掌印清晰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
那是省委书记亲手留下的耻辱。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扯掉了领带狠狠砸在角落里。
裤腿上还沾着干涸的咖啡渍。
“我没输……”
调查组长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只要找出黑账……只要能证明他贪腐,我就能翻盘!”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办公桌。
桌面上,那台高配笔记本电脑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里面装着那座大厦提供的整整三个T核心数据。
侯亮平拽过椅子,重重跌坐上去。
他双手抓住鼠标,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眼底布满疯狂的血丝。
他不相信。
他不信一个掌控着千亿资产的庞然大物,账面上会干净得连一滴墨水都没有。
“查离岸账户……查海外技术授权费!”
反贪局长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密密麻麻的转账流水在屏幕上滚动。
没有假账,没有阴阳合同,所有的报税记录完美无瑕。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肿胀的脸颊随着咬牙的动作传来阵阵刺痛。
突然,侯亮平敲击键盘的动作猛地停滞。
幽蓝色的屏幕光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瞬间收缩的瞳孔。
他停止了无头苍蝇般的搜索,改变了检索条件。
资金流向被设定为开曼群岛,单笔金额拉高到九位数以上,时间跨度锁定在过去的三个月。
屏幕卡顿了一秒钟。
紧接着,一条隐藏在数万条流水中的转账记录,单独跳了出来。
单笔金额:四个亿。
名目:海外新能源技术专利合法分红。
收款方:开曼群岛某离岸独立信托基金。
侯亮平的手指开始发抖,鼠标在垫子上发出磕磕绊绊的微响。
他紧紧盯着那个收款方的企业代码。
这笔钱的流向,嵌套了整整五层复杂的海外股权架构。
如果是普通的经侦人员,查到第三层就会彻底迷失在跨国壁垒中。
但他是最高检的王牌,他手里拥有调查海外空壳公司的最高权限秘钥。
“我倒要看看,这笔钱最后落进了谁的口袋。”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输入了一长串绝密指令。
“叮”的一声脆响。
五层股权架构像剥洋葱一样被强行拆解。
最核心的最终受益人名单,在一阵代码滚动后,赫然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侯亮平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死死钉在椅背上。
视线穿过屏幕,那两个黑体加粗的汉字,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双眼。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半杯水,试图喝一口压住心头的恐惧。
水杯还没碰到嘴唇。
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
“啪”的一声。
玻璃杯砸在键盘上,水花四溅。
侯亮平连水都没去擦,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那笔高达四个亿的合法分红。
最终流进的账户户头,竟然写着他妻子的名字——钟小艾!"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611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