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800" ["articleid"]=> string(7) "72843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9069) "“顾总,我是祁同伟。”
在这间昏暗的公安厅长办公室里,男人压低了声音,看着窗外的满天飞雪。
“今晚的风雪有些大,不知道您那边还需要人添把柴吗?”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回答。
只有一丝轻微的电流声,以及打火机翻盖弹开的清脆金属脆响。
顾天策在抽烟。
“祁厅长。”
两秒钟后,上位者的声音才慢条斯理地传进听筒。
语气里没有丝毫受宠若惊,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
“大雪封山,柴火可不好捡,你可别冻着自己。”
祁同伟攥紧了手里的私人手机。
他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立刻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敲打。
这位掌门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绝不会因为一句口头表忠心就接纳他。
“顾总放心,我是干公安的,专治各种风雪。”
公安厅长彻底放低了姿态,声音透着投石问路的决断。
“大院门口的治安,我会派特警过去严格‘保护’。”
他在保护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群众合法维权,我绝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去强行驱散。”
“祁厅长有心了。”
电话挂断,干脆利落,只剩下一长串冰冷的忙音。
祁同伟将手机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夹着那半根特供雪茄,快步走到百叶窗前,目光死死盯着斜对面的省委大院二号楼。
沙瑞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胸膛剧烈起伏。
为了混进那栋象征着汉东最高权力的楼里,他这半辈子付出了什么?
当年去边境缉毒挨的三枪,胸口至今一到阴雨天就痛入骨髓。
汉大操场上那惊天一跪,把一个缉毒英雄的脊梁骨彻底踩进了泥里,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他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逢迎拍马,甚至去给退下来的老领导挖地刨土。
费尽心机,才换来今天这个厅长的位置。
可就算爬到了厅长又怎样?
沙瑞金空降下来,甚至不需要下发文件,一个冷漠的眼神就能让他如履薄冰,随时准备沦为弃子。
而那个男人呢?
祁同伟吐出一口浓烟,眼神发生了剧烈的蜕变。
顾天策连面都没露,连大门都没迈出一步。
就坐在京郊的庄园里喝着茶,签了几份完全合规的停工文件。
就用这种毫无破绽的阳谋,逼得高高在上的省委书记冷汗直流,连夜认输求和。
甚至连京城高层砸下来的雷霆责问,都能被资方借力打力,变成绞杀政敌的无形利刃。
他彻底悟了。
祁同伟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什么叫胜天半子?
真正的权力,根本不是肩膀上的两毛三,也不是办公桌前那块镀金的名牌。
而是能够死死捏住这个社会经济命脉的绝对实力。
当你掌控了几十万人的饭碗,掌控了一座城市的血脉运转,你就是规矩本身!
在资本的绝对垄断面前,官僚体系的傲慢简直不堪一击。
祁同伟转过身,大步走回办公桌前。
桌面的红色文件夹里,正静静躺着三份盖着加急红章的治安汇报单。
全是指控总部煽动工人闹事、蓄意破坏省委大院治安的“铁证”。
只要他这位一把手在上面签个字。
特警防暴大队就会立刻出动,强行驱离那些要饭碗的群众,甚至能以此为借口去拘传顾天策。
他冷眼看着那几份文件,伸手抓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进了办公桌旁的高功率碎纸机里。
“嗡——”
刺耳的电机切割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那些足以给资方定罪的线索,瞬间化为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纸屑。
他按下桌上的对讲机按键。
“指挥中心,我是祁同伟。”
公安厅长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通知治安总队和特警支队,省委大院门口的群众,是在合法咨询政策。”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许动用警械。”
他看着碎纸机里的残渣,眼神冷硬如铁。
“更不许强行驱散,务必保障群众的言论自由,听明白了吗!”
“明白!坚决执行祁厅长指示!”
对讲机那头传来干脆的答复。
祁同伟松开按键,靠在皮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张投名状,他已经递过去了。
接下来,就看大院里那帮自命不凡的钦差大臣,怎么被资本的绞肉机碾成肉泥。
与此同时。
京州市检察院,临时指挥中心大楼。
“砰!”
一份法务起诉书的副本被狠狠砸在墙上,纸页散落一地。
侯亮平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胸口的领带被扯得稀烂,原本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不堪,几缕头发汗湿着贴在额前。
那副没能铐上对方手腕的冰冷手铐。
以及首席律师那句索赔几百亿的跨国起诉威胁,像一根生锈的毒刺,死死扎在他的脑神经上。
耻辱。
从业十几年,他从未受过如此毫无底线的屈辱!
自己带着联合调查组气势汹汹地去抓人,结果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就被合法的法条和规矩,死死按在地上摩擦,脸面丢尽。
最让他胆寒的,还是电脑屏幕上那份合法流水。
一旦那份名单脱离了他的掌控,被捅到公众面前。
钟家必定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切除,让他来背这口天大的黑锅。
为了保住自己的政治生命,他必须把水彻底搅浑。
绝不能让那个男人继续舒舒服服地坐在庄园里发号施令!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侯亮平猛地顿住脚步,一把抓起听筒。
“侯局长,沙书记下达了死命令。”
省委秘书长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焦急。
“立刻终止对那家企业的一切审查,把你在外面的人全部撤回来!”
反贪局长愣住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撤回来?我们连账都没查完!”
“没时间查了!京城首长刚才打了电话,汉东经济崩盘,大盘直接被拖拽到底线!”
秘书长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许再有任何过激行动!沙书记正在连夜拟定缓和文件,准备向资方妥协复工!”
妥协?
这两个字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侯亮平仅存的理智。
沙瑞金怕了,他要退缩,他要拿调查组当替罪羊去平息众怒!
“他沙瑞金能妥协,我侯亮平绝不退步!”
他对着电话低吼,唾沫星子喷在黑色的话筒上。
“现在低头,联合调查组就成了全汉东的笑话,成了被资本家牵着鼻子走的狗!”
“你们不敢查,我来查!”
“侯亮平!你敢抗命……”
“咔哒!”
他根本没等秘书长把话说完,直接拔掉了墙上的电话线。
刺耳的忙音戛然而止,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侯亮平剧烈地喘息着,双眼死死盯着桌面上的一份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上,印着国徽和最高检的特殊钢印。
那是他离京前,为了以防万一,动用钟家关系讨要来的“特别授权令”。
只要他动用这项特权。
就能越过汉东省委,甚至越过大院里的一把手,直接对涉案的重大账户进行无限期冻结。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只要资金链断裂,再庞大的商业帝国也会瞬间崩塌。
几十万人的工资发不出去,上百亿的过桥利息还不掉。
只要切断了那个男人的血脉,他就只能乖乖跪下来,交出控制权!
侯亮平一把撕开档案袋,抽出那份空白的特权指令。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鲜红的钢印。
手腕因为极度的亢奋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砰!”
印章重重砸在纸页上,印泥在文件上留下了刺眼的红底黑字。
他抓起这份文件,猛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门外的几名亲信调查员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体。
“局长,省委秘书长刚打来电话找您,说沙书记要求……”
“闭嘴!”
侯亮平一声怒喝,打断了下属的话。
“从现在起,在这栋楼里谁再提沙瑞金,谁就给我滚出调查组!”
他将那份盖了特派红章的文件狠狠拍在亲信的胸口。
男人的眼神透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得浑圆。
“拿着这个,立刻带人去一趟人民银行汉东分行。”
他咬着牙,面部肌肉微微抽搐,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一道死命令。
“动用最高检特别权限,把那个男人的所有境内外一级资金池,给我彻底冻结!”
“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汉东的金融系统里,我不许看到他哪怕一分钱的流水出账!”"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610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