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798" ["articleid"]=> string(7) "72843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616) "冰冷的金属手铐砸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震响。

银色的金属反光,刺痛了李达康的双眼。

这位京州市委书记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

“侯亮平,你疯了!”

市委一把手伸出手,想要按住那副冰冷的刑具。

在这个节骨眼上抓人,一旦彻底撕破脸,光伏园连最后一丝复工的希望都会被掐断。

还没等他的手碰到桌面,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动了。

顾天策将指间燃烧到一半的特供香烟按进烟灰缸。

暗红色的火星瞬间湮灭。

上位者不仅没有暴怒反抗,反而主动伸出了双手。

他将两只骨节分明的手腕平放在茶几边缘,距离那副手铐只有不到十厘米。

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法务部。”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透着掌控全局的威压。

站在休息室角落里的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律师立刻走上前。

他胸前挂着的一枚微型执法记录仪,正闪烁着幽红的光点。

镜头死死对准了桌上的手铐,以及站在手铐后方的反贪局长。

“侯局长,既然要走程序,咱们就把一切都放在阳光下。”

顾天策下巴微抬,指了指那个闪烁的红点。

“现在是全过程同步录音录像,连线着总部的海外云端服务器。”

他靠向椅背,目光如同审视猎物的猛禽。

“你刚才说,我涉嫌煽动三十万员工冲击国家机关?”

侯亮平喉结滚动,死死按着手铐,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楚秘书,把人事部今早下发的那条短信,一字不落念给这位大组长听听。”

站在一旁的黑衣女秘书立刻拿起平板电脑。

冷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因配合省委督导组要求,全集团进入无限期停工自查阶段。”

“停工期间,按劳动法足额发放当地最低基本工资。如有房贷逾期等诉求,请依法向督导组热线咨询。”

短信念完,楚秘书收起平板,退回原位。

顾天策微微倾下身子,逼视着对面的调查组长。

“请问侯局长,我们足额发放底薪,并且指引有困难的员工向官方咨询政策。”

“这里面哪一个字违反了现行劳动法?哪一句话构成了煽动罪名?”

侯亮平张了张嘴,却像被抽干了空气的鱼,发不出一丝声音。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你说我恶意对抗审查?”

男人继续追问,语气如同冰冷的刀锋,一层层剔开对方的伪装。

“沙书记下发的红头文件第三条写得很清楚,要求涉事企业无条件配合环保倒查。”

“我下令全省基建拉闸,封存不达标设备,这是严格执行省委决议。”

顾天策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绕过茶几走到电脑屏幕前。

屏幕上,依然亮着钟家合法分红的明细。

“你来查账,我把涵盖十年进出的三个T核心数据双手奉上。”

“每一笔资金流向,都盖着税务局的完税钢印,没有一毛钱的阴阳合同。”

他转过身,将那副手铐往前推了推,直接推到了侯亮平的手边。

“我停工是为了响应政策,交账本是为了配合调查。”

“我走出的每一步棋,下的每一道指令,都有你们省委的文件作为合法支撑。”

上位者的压迫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现在,双手我就放在这里。”

“请问这位最高检的利刃,你准备引用我国现行刑法典的哪一条,哪一款,来对我进行拘传?”

死寂。

休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法务总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顺势踏前一步。

这位拿着千万年薪的首席大状,声音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法条机器。

“调查组长先生,友情提示。”

“如果您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且无法指出具体违法法条的情况下,强行使用警械限制我们老板的人身自由。”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起诉书副本,拍在桌上。

“资方庞大的跨国律师团,将在今晚向国内最高法庭同步提起滥用职权与名誉侵害诉讼。”

“不仅如此,我们将立刻向国际人权组织与跨国商会提交抗议书。”

法务总监的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蓝光。

“索赔金额,将以京州每天停工损失的数亿为基数累加计算。”

“这笔高达几百亿的赔偿金,不知道您背后的钟家,愿不愿意替您掏?”

最后三个字,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侯亮平最后的心理防线。

豆大的汗珠砸在羊毛地毯上。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京城大少,此刻像一座被抽干了灵魂的泥塑。

他看着桌上那副手铐,手指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抓?

那就是公然滥用职权,等着吃跨国官司,甚至会把老婆娘家彻底拖入泥潭。

不抓?

自己刚才拍桌子叫嚣的模样,彻底成了一场跳梁小丑的闹剧。

他在省委大院里立下的所有威严,在这一刻被对方用合法合规的手段,踩得粉碎。

李达康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被逼到墙角、进退维谷的钦差大臣。

市委书记的心底竟然生出了一丝深深的寒意。

这算哪门子的审查?

这根本就是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绝对的规则把权力塞进了绞肉机里!

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比任何官员都懂政治,比任何政客都懂法律。

他用一张合规的网,把所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死死勒住了脖子。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侯亮平脸色由红转青,僵立在原地,活像一尊被判了死刑的囚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砰”的一声闷响。

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市委一把手的贴身秘书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紫檀木茶几前。

“老板!”

秘书脸色惨白如纸,连气都喘不匀,一把抓住了李达康的大衣袖子。

他凑到上司的耳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快速说了短短一句话。

李达康浑身一震。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封疆大吏,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秘书,声音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彻底变调。

“你说什么?国家统计局把数据公布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610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