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795" ["articleid"]=> string(7) "72843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7726) "秘书长的话音刚落,车厢内的气温仿佛降到了冰点。

沙瑞金一把夺过那部烫手的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的根本不是汇报声。

那是接线中心震耳欲聋的电话铃音,以及接线员带着哭腔的崩溃嘶喊。

声浪顺着电波砸过来,刺得这位空降一把手的耳膜生疼。

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掉头!”他咬着牙,冲着驾驶座低吼,“马上回大院!”

司机不敢怠慢,猛打方向盘。

沉重的考斯特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轮胎印,强行掉头,朝着来时的路一路狂飙。

坐在后排的李达康冷眼看着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

这位京州市委书记心里跟明镜一样。

那个男人出手了。

神仙打架,拿三十万底层工人的饭碗当筹码。

这一招釜底抽薪,用得够狠,够绝。

镜头切回汉东省委督导组接线中心。

占地两百平米的大厅里,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眼的红光交替映在每一个工作人员煞白的脸上。

两百条督导热线,从十分钟前开始,全部处于占线暴雷状态。

“您好,这里是省委……喂?喂?请您冷静听我说!”

一名年轻的女接线员双手死死捂着耳机,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冷静个屁!我的房贷明天就逾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你们督导组凭什么让企业无限期停工?”

“我上有老下有小,一个月就发一千八的底薪,连奶粉钱都不够!”

“你们大院里的官老爷,到底管不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

接线员根本插不上话。

对方连珠炮般的质问,直接砸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不仅仅是这一通电话。

整个大厅里,几百个接线员面临着同样的崩溃局面。

这一切的源头,只因为一条短信。

二十分钟前。

资方总部的人事系统向全省三十万外包和下游员工,精准发送了一份带有红头公章的电子通知。

短信内容毫无破绽,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劳动法的绝对红线上。

“因配合省委督导组要求,全集团进入无限期停工自查阶段。”

“停工期间,按劳动法足额发放当地最低基本工资。”

“如有房贷逾期、生活困难等诉求,请依法向督导组热线咨询政策保障。”

没有煽动闹事,没有暴力抗法。

上面那位掌门人只是合法合规地给三十万人放了一个带薪假。

顺便在短信末尾,贴心地附上了官方的电话号码。

几十万背着车贷房贷、面临失业恐慌的群众,拿着手机。

他们完全合法合规地按下了拨号键。

维稳的巨大压力,瞬间像一座倒塌的喜马拉雅山,死死压在了省委大院的穹顶上。

二号楼,一把手办公室。

沙瑞金推开门,连大衣都没脱,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

窗外隐隐传来大院门口嘈杂的喧闹声。

安保人员正举着防爆盾牌,满头大汗地阻拦着试图涌入讨要说法的人群。

“啪!”

那只陪伴了他多年的汝窑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伴随着溅起的茶水,飞到了墙角的踢脚线上。

李达康随后跟进门,冷眼扫过地上的碎片,找了张单人沙发坐下。

“这就是沙书记要的营商环境。”

市委书记弹了弹西装裤腿上的灰尘,语气冷得像能结出冰渣。

“全省重工停摆,三十万人随时可能断供跳楼。”

“这笔丰功伟绩,够载入汉东的史册了。”

沙瑞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盯着桌面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撤回的整顿文件,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侯亮平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这位联合调查组长此刻哪还有半点京城精英的模样。

他头发凌乱,深蓝色的领带被扯到了胸口,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沙书记!这是煽动!这是赤裸裸的群体性裹挟!”

他大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直晃。

“那个姓顾的在用三十万人的生计逼宫!我们绝不能退让!”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冷笑出声,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一眼。

“不退让?你去把那三十万人的房贷和花呗还了?”

侯亮平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人。

“只要查出他的资金有问题,直接抓人查封资产,市里再全面接管,乱不了!”

他重新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办公桌后的老上司。

“书记,我申请最高权限,直接查他的私人账户和海外资金池!”

“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绝不可能干干净净。”

“只要找到一笔黑账,我就能给他做成铁案,把这股邪风彻底压下去!”

沙瑞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窗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防爆大队的警笛声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维稳的红线已经被拉到了极限,他退无可退。

“去办。”

空降书记睁开眼,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拿不到铁证,你自己去向外面那三十万人谢罪。”

镜头切换。

京州CBD,那栋象征着最高财富的大厦顶层。

宽阔的平层休息室内,紫檀木茶几上香炉袅袅。

顾天策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盏晶莹剔透的建盏,正看着落地窗外的雪景。

“砰!”

休息室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侯亮平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审计人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盖着鲜红大印的最高级别搜查令,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喝你的茶了!”

调查组长走到茶几前,将搜查令狠狠拍在昂贵的桌面上。

“我现在依法对你的私人账户,以及所有海外离岸基金进行最高级别的反洗钱审查!”

“立刻交出所有的流水密码,如有隐瞒,当场拘捕!”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阵势。

沙发上的男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将手中的建盏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

随后,上位者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令人胆寒的笑意,目光如同看一只跳梁小丑。

“侯局长火气这么大,大冷天的,也不怕伤了肝脏。”

男人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首席秘书。

“楚秘书,既然调查组想要看流水,那就给他们看。”

“是。”

楚秘书踩着高跟鞋,走到休息室侧面的金属储物柜前。

她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密码,沉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

紧接着,两名魁梧的保镖推着一辆静音推车走了出来。

推车上,赫然放着一个足足有一米高、涂着纯黑色防磁涂层的巨型金属密码箱。

金属轮碾过地毯,稳稳停在侯亮平的脚边。

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顾天策修长的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两下,声音毫无波澜。

“查账?不用你带人到处搜,我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他身子前倾,深邃的目光死死钉在对方逐渐僵硬的脸上。

“这里面是整整三个T的脱敏数据,每一笔都带着银行和税务总局的合法流水钢印。”

男人微微一笑,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就是不知道,这份合法流水,侯局长你敢不敢翻开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610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