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794" ["articleid"]=> string(7) "728436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785) "听筒里那声凄厉的怒吼,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沙瑞金的耳膜上。

这位空降的一把手手指瞬间僵硬。

他猛地站起身,手边的极品大红袍被不慎碰倒,滚烫的茶水顺着红木书桌滴落,洇湿了那张写着“清”字的宣纸。

时间向前推进。

早晨九点三十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盘铃声,整个汉东省迎来了史无前例的黑色风暴。

省委一号会议室。

占据整面墙的巨型液晶屏幕上,没有播放往常的政绩宣传片。

画面死死锁定在全国大盘的走势图上。

开盘仅仅五秒钟。

刺眼的荧光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

三十七家与那家龙头企业深度绑定的上下游上市公司,股价毫无悬念地一字跌停。

卖单封口高达数百万手,宛如一面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砰!”

李达康将一摞厚厚的经济受损报告,狠狠砸在椭圆形会议桌上。

纸页飞溅,散落到其他常委的面前。

“都睁大眼睛看看吧!”

这位京州市委书记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全市三百个基建项目拉闸!物流园瘫痪!深水港口全线停摆!”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逼那块惨绿的大屏幕。

“仅仅开盘十分钟,汉东板块蒸发了将近两千亿市值!”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常委们齐刷刷地低着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错。

坐在主位上的沙瑞金脸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片绿油油的数字,两只手紧紧抓着椅子的真皮扶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骇人的青色。

昨晚那种稳坐钓鱼台的从容,此刻已经被恐慌撕得粉碎。

“这只是暂时的阵痛。”

坐在会议桌末端的侯亮平突然站了起来。

这位调查组长强撑着底气,挺直了脊梁,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颜面。

“刮骨疗毒哪有不见血的?我们在执行督导组的反腐决议,绝不能被资本绑架了政府!”

“你给我闭嘴!”

李达康抓起面前的陶瓷茶杯,狠狠砸在对方脚边。

“咔嚓”一声,碎瓷片伴随着茶水溅到了侯亮平的西装裤腿上。

“阵痛?你管这叫阵痛?”

市委书记像一头发怒的狮子,隔着桌子指着那张自命不凡的脸。

“光伏产业园停工一天,银行过桥利息就是三千万起步!”

“全市五家重化工厂因为没有供气,反应釜面临全面报废!”

“你知道报废的代价是什么吗?上百亿的设备直接打水漂!”

侯亮平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李书记,你这是唯GDP论!那家企业涉嫌重度贪腐垄断,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们可以动用行政力量强行恢复供电供气,绝不能向他们低头!”

“强行?你拿什么强行!”

李达康一步步逼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那座能源中心的控制程序是国际最高级别的独立加密网!”

“你去强行破译?还是你去手摇发电机!”

“你去查封人家的账本,查出违规流水了吗?”

市委书记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下。

“你去扣什么破坏生态的帽子,人家现在直接响应号召,关停设备做顶格自查了!”

“你们拿着鸡毛当令箭,结果人家全盘接受,完全合法停摆!”

“现在汉东的经济大动脉被切断了,你侯亮平拿什么去接这个盘!”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像刀子一样扎进调查组长的胸口。

侯亮平张了张嘴,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破棉絮,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手里确实没有抓到任何把柄。

那个男人把所有的资金流向和业务往来,做得比教科书还要干净合规。

“够了。”

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

他端起水杯想喝口水,手却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他根本顾不上擦,目光沉重地看向李达康。

“达康同志,市里能不能先出面?”

一把手试图寻找最后的退路,语气中带着几分商量。

“由国资委牵头,暂时接管那些停摆的重点项目,强行复工。”

李达康听完,怒极反笑。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空降的上司。

“接管?沙书记,您亲自去工地上看过一眼吗?”

“所有的核心控制中枢、智能电网分配,全绑在总部的独立服务器上。”

“没有那个人的授权指令,几百台重型塔吊就是一堆废铁!”

“别说接管,您现在连一台挖掘机的发动机都打不着!”

沙瑞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渗进了鬓角的白发里。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商人,也不是能用行政命令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对方早就在这片土地上,织下了一张没有任何人能解开的死亡大网。

“备车。”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沙书记!”侯亮平大惊失色,“我们绝不能妥协!一旦低头,审查的威严何在!”

“还嫌不够乱吗!”

沙瑞金猛地拍在桌面上,手掌震得通红。

“威严?汉东要是今天破产了,你我就是历史的罪人!”

“到时候京城上面怪罪下来,你拿命去填这个窟窿吗!”

侯亮平被吼得连退两步,脸色煞白地跌坐在椅子上。

“马上安排车。”

一把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达康同志,你跟我走一趟去见见那位财神爷。”

李达康冷着脸整理了一下领带,一言不发。

两人在全场常委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十五分钟后。

一辆挂着省委一号牌照的黑色考斯特驶出大院大门。

车轮碾过结冰的路面,直奔京郊那座戒备森严的私人庄园。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

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航空座椅上,手里捏着一份空白的红头文件。

他闭着眼睛,脑海里疯狂演练着一会儿见面的说辞。

怎么才能在保住官方颜面的前提下,求那位上位者高抬贵手。

昨天他刚签发了彻查的指令,今天就要亲自登门去求人复工。

这比他当年进京述职还要折磨人,简直是将他的尊严放在火上烤。

李达康坐在后排,视线死死盯着窗外死寂的街道。

那些被封条锁死的店铺,那些空荡荡的物流园,全在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现在只想尽快复工。

哪怕是去给资方端茶倒水,他也得把这口气给汉东续上,保住自己的心血。

考斯特驶上高架桥。

距离那座象征着汉东最高财富权力的庄园,只剩下不到五公里的路程。

“叮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封闭的车厢内炸响。

坐在副驾驶的省委秘书长浑身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仅仅听了几秒钟。

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大秘,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砸在深色的西裤上。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惊恐。

“沙书记……别去了!”

秘书长死死抓着座椅靠背,脸色比纸还要惨白。

“大院那边的督导热线,已经被电话彻底打爆了!”

“三十万外包员工因为停工没了生计,全都在按流程合法维权要说法,出大乱子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610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