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700" ["articleid"]=> string(7) "72843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12120) "沈静宁先走进王府米铺,民以食为天,根基总要先摸清。米铺宽敞整洁,伙计见她进门立刻迎上来:“夫人要买米?”

“先看看。”沈静宁颔首。

她伸手捧起木槽里的米细看,颗粒圆润饱满,透着淡淡的米香:“这米多少钱一斗?”

“一钱银子。”

“可有更好的?”

伙计立刻引她到最内侧的木槽:“夫人瞧这个,是咱们铺里最好的米了。”

沈静宁抓起一把,米粒晶莹剔透,光泽莹润,稻香味愈发浓郁,也正是宸王府主子们日常食用的上等米。她又问:“这价作几何?”

“一两银子一斗。”

“买的人多吗?”

“不算多,但都是常客,每次却是买得不少。”

宸王府米铺的上等米,确实只有殷实人家才能购买,所以购买之数通常较大。

沈静宁这般暗中巡了宸王府的铺子,又顺带逛了几家门庭兴旺的商号。她不断观察,也在寻找契机。

雍都当铺、银号、金铺、古玩店、绸缎庄等比比皆是,这些行当经营的人多,实际利润并不是想象中那样丰厚。

第二日,她按穿越小说中的描写,去了晓风楼与影杀阁。

影杀阁隐蔽性极强。主要经营赏金猎人业务,既养有大批武士,也对外悬赏缉凶,交易价格极高,可以说是一本万利,但风险也高。

晓风楼以收集信息、贩卖情报为主,但四通八达的情报网络,是经过长时间建立起来的。

晓风楼同样养了不少武士,以维持运转和安全。

这两项无需囤积货物,利润也高,主要成本支出在人力上面,其他成本较低,却不似小说中描写那般能轻易在短期内搭建,若没有长时间的积累,运作起来极其困难。

即使真如小说中所述那般,她如今身为宸王妃,却也不能经营。大雍律法规定,朝廷官员与皇室宗亲不得涉足此类营生,碰了便是大忌。这也让大雍断绝了野心者靠此蓄力的途径。也为大雍减少纷争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沈静宁连续逛了三日,渐渐摸清了整个大雍的商业框架,也渐渐有了方向。拍卖行是雍都眼下的空白,这也是她退出王府后的绝佳后路,只是目前她还是要借助王府的实力搭建起来。

沈静宁回府时,已是酉时后了。

她没想到连日忙碌的萧清晏今日竟回来得这般早,刚踏进府门,下人便快步上前通报:“王妃,王爷吩咐了,您一回府就即刻去宣园见他。”

这么急,是找到了毒源?还是其他事?

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知道了那两个贴身随从是亲兄弟,一个叫石玉,另一个叫石元。

宣园里除了打扫的婆子,便只剩几个护园侍卫与石玉、石元二人,园中也无多余闲杂人等。萧清晏驻守边疆多年,素来习惯自己的事自己做。

她刚到宣园门口,石玉已等候门外,躬身道:“王妃,王爷在茶室等您。”

看来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宣园的书房与茶室都格外宽敞,墙体又砌得厚实,里头说话,外头半分也听不清,正是密谈的好去处。

她随石玉至茶室门外,石玉扬声通传:“王爷,王妃到了。”

里头传来萧清晏清冷的嗓音:“嗯!”

这不是沈静宁第一次来宣园的茶室,她推门而入,反手轻掩上门。

室内除了萧清晏,还有一老者,身着青衫,眉目清逸如仙,自带一股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的温润气度。

“王爷找我何事?”她入府有些时日了,向来称萧清晏“王爷”而非“您”。二人既是合作伙伴,地位平等,何况论年纪,萧清晏还要比她小上两岁。

萧清晏抬眸,简洁道:“这是柳神医。”

柳神医目光落在沈静宁身上,眼底满是好奇。他记忆里,自家少阁主从未为谁这般费心,竟特意传讯召他来雍都。

打量一番,他含笑道:“王妃果然灵动通透,名不虚传。”

沈静宁骤然想起前些日萧清晏提过有神医要来,当即一笑:“柳神医好。”

萧清晏郑重交代:“柳老,烦你为她把脉,看看体内是否还有余毒残留。”

柳神医应声:“是,少主。”

沈静宁听见这称呼虽觉诧异,却未多言。柳神医这称呼是比较合理,毕竟萧清晏对外宣称的是无机阁的圣子之一。

柳神医案前早已摆好一个蒲团,沈静宁知道这是为她准备的,走过去坐下,抬起右手放在案上的脉枕上。

柳神医三指轻搭脉间,凝神细诊,片刻后又示意她换了左手。待脉象诊毕,他又让沈静宁转过身,指尖在她颈间与头顶轻轻按压,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沈静宁只觉一股柔和之力在经脉间缓缓游走,舒服至极。

柳神医这凝重神色,让萧清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待柳神医收手后,沈静宁转过身问:“柳神医,可有不妥?”

沈静宁转身时,柳神医对上萧清晏递来的暗示,敛了凝重,温和道:“并无大碍,只是王妃先前中过毒,近来饮食上多吃些清淡之物,好生休养便是。”

“多谢柳神医。”

萧清晏当即开口:“你今日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沈静宁今日确实有些累了,况且她这几日通过访市,心中有了方向,也需理清思路,先拟定方案。

便起身道:“那我先回院了,王爷也早些歇息。”

萧清晏淡淡应了声:“嗯。”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确认沈静宁已走远,萧清晏才沉声问:“柳老,可是查出了什么?”

柳神医神色复又凝重:“少阁主,王妃灵魂并无异样,安稳得很。”

柳神医有外人在时,并不会喊萧清晏少阁主,而是以少主相称。

萧清晏心头一松,可柳神医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冰水,让萧清晏的心又浸入了寒潭。

“只是王妃体内,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余毒。老夫从她经脉中探到一缕刺骨极寒之气,猜测这毒,极有可能是青冥界排名前三的奇毒——雪极。”

柳神医语气沉了几分:“此毒霸道至极,素有‘地狱之毒’之称,寻常人中了,活不过一刻钟。王妃能撑下来,简直是逆天奇迹。”

“这毒得名雪极,只因无论中毒者生死,眼底都会凝有一丝极淡白雾,肉眼根本无法辨识,唯有借特制药力方能显现。此毒材料稀有,配置艰难,世间极少有人识得,老夫也是早年有幸见过一次。”

萧清晏追问:“可有法子验证?”

“明日老夫给王妃服一粒验毒丸,若一刻钟内她眼底浮现白雾,便是雪极余毒无疑;若无,便是老夫多虑了。”

“若当真有残留,迟迟不除,会如何?”萧清晏的声音里已带了几分紧绷。

柳神医轻叹:“性命暂且无碍,十有八九,眼睛会慢慢视物不清,最后彻底失明。”

萧清晏深吸一口气才压下翻涌心绪。他无法想象,那双灵动明亮的眼睛若是没了光彩,该是何等可惜。

“那若是确诊,你可有法子解?”

“老夫需些时日配置解药,短则一月有余,长则三月。只是这期间,王妃的眼睛或许便会渐渐看不清。”

“但愿明日试过后,不是老夫想的那样。”

萧清晏又交代道:“此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王妃。”柳神医点点头。

萧清晏将那枚封存了毒息的玉佩给了柳神医,但柳神医仅从那极微弱的气息也不能完全断定沈静宁中的毒。如今亲自为她诊断了,心中也有定论,为了避免误判配错药,他还是要再试毒一次。

柳神医的话,让沈静宁当初的死因愈发扑朔迷离。既有雪极这般奇毒,下手之人何须多此一举再碎她魂魄?

这分明不是一人所为。他又想到沈静宁那特殊的遭遇,不由猜测难道她的存在,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是否有特殊的用处?

此刻他无暇深究原主过往死因,满心只剩一个念头,必须查清她体内是否有毒。这丝余毒不仅损身,更是在无形中,给她添了一道催命符。

待柳神医离去,萧清晏在茶室独坐了许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角,想起了两人初见那时,沈静宁的鲜活,还有她的智慧与胆识。

美丽的外壳,于他而言随处可见,也极易拥有,但拥有一个有趣灵魂且能与自己并肩的人,却是极少。

他脑海里全是沈静宁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心口竟泛起一阵涩意,他绝不能让这么一双美丽的双眼失明。

此刻他心中对原主之死又多了几层怀疑。他目前确定,至少有两股势力想要置她于死地。

萧清晏从柳神医处获悉,原主先中毒,后被碎魂。雪极霸道无比,竟被原主拖延了七日,才在他人碎魂后离世。

这也说明了,下毒之人和碎魂魄之人目的各异。这,又是为了什么?一个中毒濒临死亡的人,他人又为何要碎其魂魄,这一点让他难以释怀。

直至天明,他才从茶室起身洗漱,随后便入宫议事。临走前特意吩咐下人,传话给沈静宁,今日切不可出府,他回来有要事相商。

而这一日,恰好够沈静宁将昨日想好的计划,连同之前观察、市井探查,梳理规划。她甚至把项目整体框架、运作流程都设计得详尽周全,反复琢磨修改,直至傍晚时分,终于敲定最终版本。

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明细预算与交错的脉络线条,沈静宁满意地笑了。

刚收拾妥当,萧清晏的人便来请她去宣园用膳。沈静宁将纸页仔细卷好握在手中,理了理衣襟,带着书月往宣园走去。

夕阳余晖洒满宸王府,给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邸镀上一层薄金,添了几分神圣暖意。她抬眼望向远处,赤红天幕瑰丽多变,霞光漫天,美得令人心向往之。

不怕风雨不期而至,只怕自己没有抵御风雨的力量。

她握着纸页的手指紧了紧,这拍卖行便是她在大雍立足的第一步,也是能还萧清晏人情的机会,这一步,必须成。

虽说她是助他从御龙府出来了,但是她不插手,萧清晏一样会出来,只是待的久一些。

萧清晏对她的信任及支持,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唯一基石,也让她不再孤单,所以她的拍卖行,不仅仅只是置换物品买卖那么简单。

书月在正厅门外等候,沈静宁则跟着石玉去了宣园膳房——这还是她头一回来,没想到膳房不算大,里头陈设却极其精致。

屋内桌前已坐着柳神医和萧清晏,萧清晏抬眼示意她:“过来坐。”

目光顺带扫过她手里攥着的纸卷,示意她坐在自己身侧。她刚落座,石元便端来一碗深褐色药汤。

萧清晏淡声道:“这是柳老特意为你熬的清心明目的药,喝了吧。”

沈静宁看着黑乎乎的中药皱起眉,满脸抗拒。

对面柳神医含笑开口:“王妃放心,老夫加了蜂蜜,不苦。”

沈静宁这才端起碗饮下,药味倒真不苦,可里头一股子腥气直冲鼻尖,让人作呕,她忍不住蹙眉:“这是什么药材?好腥。”

她不知,药里加了至腥之物——血引虫。

柳神医只得含糊应着:“药是偏腥些,胜在有奇效。”

话音刚落,萧清晏已将一碗鲜菇汤推到她面前:“喝点这个,压一压。”

沈静宁捧着汤慢慢喝着,听着萧清晏和柳神医聊着她听不懂的修行之道,萧清晏偶尔瞥她一眼,视线游移在她眼底。

她安静地吃饭,心里盘算着等饭后,便和萧清晏说正事。

柳神医看似全心投入论道,片刻后悄然朝萧清晏微一点头。萧清晏眼底瞬间升起凝重,又飞快压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闲谈。

雪落无声,香沉心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93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