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699" ["articleid"]=> string(7) "7284345"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12741) "午时五刻,三辆马车从宸王府缓缓驶出,一辆载着宸王夫妇与萧谨毓,一辆堆满馈赠礼品,一辆坐着随行丫鬟,身后跟着两名骑马侍从护行。

萧清晏备下的礼品分作三份,分别是左相府、青侯府与太师府各一份,这般安排,倒省得他再分头奔波。

马车疾驰往左相府,萧清晏昨夜为验物备礼、给萧谨毓做纸鹞一夜未眠,此刻正闭目养神。神态有些疲惫。

沈静宁揽着萧谨毓,她知道迟早都要回左相府,心头便揣着忐忑,纠结许久,终究忍不住轻声问:“我能不去吗?”

萧清晏倏然睁眼,目光落在对面,水蓝色华丽锦衣她的身上,她真是适合这颜色。

蓝色衬得沈静宁愈发灵动清丽,她怀中抱着穿锦服的萧谨毓,眉眼溢满温柔,瞧着舒服极了。

他愣了瞬才应声,语气带着安抚般的笃定:“他既是你娘家,也应走动,左相于你我而言不过是长辈。有些事未必不面对就能躲过。何况,此行还有我。”

这已是萧清晏第三次对她说“还有我”。

沈静宁心头一暖,便不再多言,她何尝不知,原主的离世不仅是一个永远的秘密,也是她灵魂的载体,若载体不履行她的职责,极易被人识破。她若无载体,又怎么追查凶手。

什么毒,来自哪里,出自何人之手,目的又是什么?过去十几日了,一切还在迷雾中,时光又推着她往前走,她能否在掉下悬崖前找到凶手,难言的苦涩弥漫在沈静宁心间。

萧清晏似看穿她心思,又道:“那毒太过稀有,我也不知,一般大夫也无法知晓。我已将最后一丝毒息封存在玉佩中。过几日会有用毒高手到王府,到时必能辨明,他也会留下协助追查。”

沈静宁知道害死原主的毒,凶手会选择投两种,一种是极为常见的,但不一定会一击毙命,追查虽繁琐,但可溯源;还有一种是极其罕有,中必亡,追查极难,溯源需要较长的时间,极易放弃。所以投毒之人选择了第二种。

沈静宁知道萧清晏会有安排,也在等他。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进一步追查,而萧清晏也未让她失望。

萧清晏早已传信给无机阁,此番请无机阁神医前来,一来为追踪毒源,二来为沈静宁诊看魂魄是否因借尸还魂受损,三是为自己清除余毒。

听萧清晏如此一说,沈静宁那颗一直躁动的心才稍稍平定下来

这男人速度还真快,沈静宁眸色微动,轻声道:“多谢王爷。”

萧清晏闭目继续养神,怀中的萧谨毓忽然抬头,懵懂问道:“母妃,什么毒呀?”

沈静宁含糊带过:“你父王早前中过毒箭,伤势迟迟未愈,咱们这是去查那毒的源头。”

萧谨毓似懂非懂点头:“哦。”

萧清晏听着她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浅笑。

宸王府到左相府不过三刻钟路程。马车停稳,萧清晏先下车,伸手抱过萧谨毓,再回身伸臂扶沈静宁下车。

府门前,孙嬷嬷早已领着下人等候,见二人现身,连忙恭敬行礼:“王爷,王妃安。”

沈静宁循着原主记忆上前扶住她,温声道:“孙嬷嬷,近来身子可好?”

孙嬷嬷笑着回道:“劳王妃挂心,奴婢身子硬朗着呢。”便引着几人往正厅而去。

左相府不比宸王府富丽堂皇,规制也稍小些,却胜在清幽雅致。府中辟有一方偌大莲池,还有一座藏书万卷的书阁。

这两处,皆是原主最爱之处。沈静宁默默复原原主记忆,一一梳理,生怕应对不周露了破绽。原主素来与父亲亲近,情谊远胜母亲,这一点,她必须记牢。

到了正厅,左相沈岩已带着几个儿子等候。萧清晏率先入内,躬身行礼:“岳父。”目光一扫,见李太师尚未抵达。

沈岩忙带着儿子们回礼:“王爷,王妃安好。”

沈静宁紧随其后,屈膝道:“父亲,几位兄长安。”

萧谨毓不用人教,脆生生唤道:“外公,舅舅。”从前原主常带他来府中,他早已熟络。

沈岩笑着吩咐:“长林,让元儿带毓儿去园子里玩。”

沈长林应声,转向萧谨毓道:“是,父亲。”

“毓儿,跟舅舅走,表哥带你去玩。”

萧谨毓怯生生看向沈静宁,沈静宁松开他的小手,叮嘱道:“去吧,莫要弄脏了衣裳。”

她深知萧清晏爱洁,特意多嘱咐了一句。

萧谨毓应了一声:“知道了,母妃。”

牵着沈长林的手,欢喜而去。

沈长林是沈静宁大哥,其子沈元比萧谨毓大三岁,每次萧谨毓来府,都是沈元带着他玩耍。

这边吩咐妥当,沈岩引着萧清晏在主位落座,父子几人陪着说话。

按世家规矩,男眷议事,女眷该去后宅与主母、嫂嫂们闲话,那是原主应有的行为。可对现在的沈静宁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得默默在末位案后落座,听着男人们议事,神色上也有些不自在。

萧清晏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心头好笑。平日里那般理智冷静的人,竟也有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

沈岩也觉诧异,往日女儿回府,要么缠着他下棋,要么拉着母亲嫂嫂说贴己话,这般木然静坐,倒是头一遭。

萧清晏看穿沈岩疑虑,清冷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不自在,开口解围:“岳父,宁儿与我打赌,说岳父棋艺高超,今日,我与您对弈,若输了,便罚我一月不入后院。”

沈岩闻言了然,自家女儿素来清高,倒真做得出来这事。勋贵之家,男子一月不入后院,已是重罚,何况宸王府后院本就有不少绝色女子。

女儿出嫁后,倒是与宸王情意融洽。

沈静宁一听这话,我何时说过这话?竟把我说成善妒妇人!既如此,便休怪我借力打力了。

她当即开口,笑意盈盈:“父亲有所不知,我说王爷棋艺不及父亲与兄长,便立了赌约:父亲与兄长们若赢他一局,他便一月不入后院;赢两局,便两月;若是你们输了,便是女儿一月不得出府。今日,女儿可全靠父亲与兄长们撑腰了。”

萧清晏顿时哑然,只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恰在此时,沐阳穿门而入,方才的话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当即笑道:“算我一个!论武功修为,我未必是王爷对手,论下棋,可就未必了。”

沐阳自幼聪慧,沈岩素来喜爱,当年还曾有意将沈静宁许配给他,他的棋艺正是沈岩亲授。

沈岩见状愈发开怀,只当小两口打趣,忙吩咐下人备齐点心茶水送往茶室,看这架势,竟是要带着家人和萧清晏周旋到底。

她斜看了他一眼,眼中赤裸裸:“哼,看我不整死你。”

萧清晏终于领教到沈岩的护女心切,好在观棋不语是古来规矩,沈静宁在茶室静坐观战,指尖悄悄捏着茶杯故作淡然,倒也无人疑心。

这日对弈无硝烟却烽火连天,几人攻守往来间反倒其乐融融。

稍后登门的李太师,因早年受过萧清晏外公恩惠,见他孤军奋战便顺势站队相帮,总算帮萧清晏扳回几分颓势。

局散时,连素来不喜走动的李太师都连连道,往后要常来左相府对弈。

晚膳前,棋局以萧清晏这边落败三局收尾。膳后,沐阳与李太师带着萧清晏备好的礼品各自回府,萧清晏也携沈静宁、萧谨毓辞别沈岩等人。

转身时,他见到沈岩看他的眼神,比往日又多了几分满意。

二人上了马车,车厢里先是一阵缄默,半晌后,萧清晏忽然开口:“你们那儿的男子,可是会娶很多女子?”

他从沈静宁的言行中猜测她接下来的话语,是否与他所想一致。

沈静宁听他如此一说,只当今日之事,萧清晏心中存有怨怼,闭目假寐的她骤然睁眼,语气平静:“按律法,只准娶一人。”

反正我又不是你的王妃,你想去后院就去呗!

车厢再度陷入沉寂,唯有酒香漫溢,比昨夜还要浓烈几分。

第二日朝堂之上,雍宁帝对着消失的十五万大军与军需发作了一番,当庭命萧清晏与敏亲王彻查此案,严令若有朝中大臣、皇室宗亲胆敢阻拦,一律擒拿收监,抗令者,杀无赦。

同日颁下圣谕,太子萧明熠即日起涉足中枢,代天子行令,逐步挑起大梁;左右两相互换一部职权,左相交出礼部,右相则将户部移交左相。此令一出,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各方官员与皇子的站位,转瞬便要重新洗牌。

皇后听闻圣谕,心底泛起浓浓的愧疚。早朝刚散,便让人传萧清晏与萧明熠往朝宁宫去。

二人匆匆赶到,只见殿内已摆下丰盛膳食,皇后看向萧清晏的目光里,满是比从前更浓的慈爱。她心里清楚,雍宁帝继位以来,大雍的威胁从未消失,可这一回,祸乱似乎与从前不同,由不得她不忧心。

“晏儿,你回京之后,母后还没给你接风洗尘。”

这是皇后第一次唤他萧清晏“晏儿”,从前皆以“皇儿”相称,与萧明熠泾渭分明。

萧清晏虽诧异,还是低声应道:“母后何须如此费心。”

皇后示意二人落座,轻轻一叹:“过去是母后错了。你母妃因为守护大雍江山而去,是个令人钦佩的女子,本宫不该计较过往。往后母后再不会这般了,只盼你兄弟二人,莫要辜负她用性命护住的这片土地。”

萧清晏垂眸不语,心底却是感慨万千。

萧明熠见气氛凝重,忙打圆场:“母后放心,儿臣早说过,皇弟心性才干皆是上乘,本就讨人喜欢。便是将这皇位让给皇弟,儿臣也绝无异议,何况他本就比儿臣更出色。”

萧清晏闻言笑了,亲手斟了一杯酒起身:“母后,儿臣敬您,谢您多年养育之恩,愿您福寿绵长,千秋万岁。”

皇后却未碰宫人斟好的酒杯,反倒伸手接过了他手中那杯,眼底泛红,指节微颤:“愿我的皇儿,往后不再流血受伤。”说罢一饮而尽,才把空杯递还给他。

往日里的纷扰,都在此刻化作脉脉暖意,悄悄淌进心底。

接下来的日子,萧清晏、沈岩与敏亲王等人,皆为彻查消失的军队和军需案而忙。

沈静宁在宸王府倒自在,上无高堂拘束,府中诸事尽可随心所欲。近来她常召府中妾室一同喝茶,看似闲话家常,眼底却将各人言行与身边丫鬟的动静尽收眼底,几日观察下来,已然锁定了两人。

她打算找个机会与萧清晏商议,毕竟这二人皆是他的人,动与不动,还需他拿主意。

朝堂风云变幻诡谲,萧清晏回来得一日比一日晚,近来一直歇在了自己的宣园,半点不踏足后院。

沈静宁暗中思忖:不过是一场假戏,他倒真能沉得住气。只是这三个月的约定还长,这般清心寡欲,他未必能熬到最后。

这段时日,她早已将宸王府中琐碎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想着出去看看王府名下产业,摸清大雍的贸易脉络,毕竟在异世许家是做边关贸易,对此熟门熟路。

萧清晏每日归来总会带些的消息给她,她将这些信息梳理整合,绘出一张详尽的关系图谱,望着上面盘根错节的人脉,忍不住轻叹:“这大雍皇室,倒真是枝叶繁茂。”

这一日,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沈穿着简单的服饰,带着书月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门了。萧清晏已经将王清派给她了,今日驾驶马车出行的依然是王清。

仿佛王清从府中一个高高在上的亲卫变成了车夫。可王清跟着萧清晏多年,萧清晏心里想什么,多多少少能揣测到一些,于是他也乐得做这车夫。

她让王清把马车停在雍都最繁华的长街,这条街上错落分布着宸王府的米铺、金铺、绸缎庄等产业。街上车水马龙,却听不见半分吆喝声,和她从前听闻的市井模样截然不同。

她不知道,由于大雍战乱频繁、常有急报传来,雍都才禁止吆喝声。这样,传急报的人声音就能从很远传来,人们也能及时让出路,让传急报的人快速穿行,以免误了军情。

雍都治安素来极好,往来行人非富即贵,谁也不愿当众生事,倒比书中写的安稳许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93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