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697" ["articleid"]=> string(7) "72843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14370) "一路上往来不少皇室宗亲、王公朝臣发现,素来难得展露笑意的宸王,此刻眉眼间竟一直隐藏着浅淡笑意,纷纷暗自猜测,定是因今日庆功宴心境舒畅。

沈静宁看着一众皇室子弟,男子个个俊朗挺拔,女子个个貌美端庄。雍宁帝这基因,还真是强大。

雍宁帝高大英武,后宫妃嫔又个个容貌出众,生下的子嗣样貌气度自然差不了。

沈静宁并不知晓,自她与书月离开雅亭,萧清晏便悄悄尾随跟来。她与齐王妃对峙的全过程,他都看得分明。

原本还暗自担心她初入宫廷,不熟悉皇室规矩,遇事难以从容应对。亲眼见她处事有度、言辞得体、不卑不亢,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妥,心底也彻底放下心来,再不用顾虑她驾驭不了宸王府与宫廷人际。

一番波折耽搁下来,时辰已临近宫宴开席。萧清晏带着沈静宁与萧谨毓,迈步往初元宫走去。

萧清宴,妻妾共有十几位。两位侧妃,分别是皇后侄女柳怜,还有曾经的宫中女官秦萱,两人此时已经到初元宫了,按规制落座。

初元宫门前人头攒动,萧清晏远远便看见了英国公,看模样像是特意在等他们。英国公虽已年过六旬,依旧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萧清晏走上前去,英国公看见他,笑着朝萧谨毓招手:“毓儿,到外公这儿来。”

萧谨毓见到英国公也十分欢喜,松开萧清晏的手,小跑过去,甜甜唤了一声:“外公。”

英国公伸手稳稳抱住奔来的小家伙,一眼就瞥见他嘴角的伤,随即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萧清晏开口解释:“师父,方才他和齐王世子打了一架。”

萧谨毓却一脸骄傲:“外公,我打赢了。”

英国公失笑:“哦?那有没有哭鼻子?”

萧谨毓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没有,母妃说,打赢了的人,该挺直腰杆笑。”

英国公闻言温和点头:“你母妃说得有理。”

他转而看向萧清晏:“王爷,身上的毒伤可好些了?”

“已大好不少,无碍了。”

英国公依旧不放心叮嘱:“切莫大意,你这次中的毒极烈,还是让御医仔细复诊一番稳妥。”

萧清晏微微摇头:“师父不用了。”

他此番所中之毒确实凶险,伤口久久难以愈合,他足足花了几个月,才把大半毒素逼出体外,这种毒御医也治不了。

英国公也不再多劝,只嘱咐道:“左相已经入内,你过去当面谢一谢他。毓儿先留在我这里便可。”

萧清晏恭敬应下:“是,师父。”

他对英国公向来满心敬重,不只是因为对方是师父,又是岳丈,更感念赵家世代对大雍的忠心付出。英国公有五子,却唯独只收了萧清晏这一个弟子,偏偏还是自家女婿,心底自然处处偏向他。

沈静宁知道原主的父亲左相沈岩,是个有智慧、心思缜密之人。萧清晏带着沈静宁往初元宫内走去,越靠近沈岩,沈静宁心底便越发紧张。

萧清晏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忽然伸手握住她的小手,掌心温热,清冷嗓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一切有我。”短短四字,却瞬间安抚了她所有慌乱。掌心传来的暖意温柔踏实,让她悬着的心渐渐落定。

她一时心绪纷乱,也顾不得抽手,两只眼睛打量着周围。沈家是大雍顶尖簪缨世家,沈岩眉目清俊,也习武,身形颀长挺拔,气度不凡。

沈静宁极力克制心绪,却终究受原主残存情绪影响,在见到沈岩的那一刻,眼底泛起湿意,声音微颤轻唤:“父亲。”

萧清晏也适时行礼:“岳父。”

沈岩微微点头,他先看向萧清晏:“王爷身子可大安了?”

萧清晏恭声回话:“劳岳父挂心,已然大好。”

沈岩轻轻应声:“安好便好。”

随即目光落在眼含泪光的女儿身上,他眼眶也微微泛红,鼻尖泛酸,依宫廷礼制开口:“王妃近来身子可还稳妥?”

大雍礼制森严,即便至亲,在正式场合也要恪守身份,是以沈岩依礼唤她王妃。短短时日,沈静宁从昏迷不醒,到萧清晏被圈禁,设筹营救,归途遇截杀,种种心酸难处,沈岩心知肚明。

沈静宁声音微颤:“女儿已然无碍,劳父亲母亲操心了。”

沈静宁母亲得知女儿昏迷,寻医无果,便去法王寺礼佛祈祷。当得知她苏醒,只当是佛祖庇佑,索性顺延发愿礼佛一月,因此今日庆功宴并未到场,唯有沈岩带着儿子儿媳入宫。

沈岩一妻两妾,膝下七子,唯独沈静宁一个女儿,又是最小的孩子,自小便是被他捧在手心长大。他当初本不愿女儿嫁入皇家,足见疼爱至极。说话间,他目光不经意扫过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不远处,也有人悄悄留意到了这一幕。沈岩温声叮嘱:“王爷与王妃都要好好保重身子。”

沈静宁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湿意:“父亲也务必珍重身体。”

萧清晏在旁适时开口:“岳父,我在北塬寻得一块奇石,明日休沐,午时过后,我与宁儿一同给您送去。”

“奇石?什么样的奇石,我也想看看。”

沐阳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一脸好奇:“明日也去开开眼,瞧瞧奇在何处。”

萧清晏看着他,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你。一旁的李太师抚须笑道:“王爷这般有心,明日老朽可否也前去观赏一番?”

沈岩爽朗笑道:“自然可以,好物本该与人共赏。”

萧清晏听懂了沈岩的用意,是在提醒他,此番营救之事,李太师也出了大力,也该备上厚礼答谢。

李太师本是萧清晏外公前太师温凌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顺势接话:“早就听闻太师是奇石鉴赏高手,明日还要劳烦太师点评。”

李太师抚着花白长须笑道:“北塬地势奇险,能寻得珍奇怪石,实属难得机缘。”

萧清晏在北塬确实搜罗了不少奇珍异宝,只是押运的车队昨日才抵达京城,他尚且来不及开箱细看。

沐阳看着眼尾泛红的沈静宁,打趣道:“宁儿,好好的,怎么红了眼眶?若是有人欺负你,只管说,我替你出头。”

沈静宁故意逗他:“表哥,今日宫里来了不少未出阁的世家女子,你可有中意的?若是没有,便让父亲和王爷替你留心挑选。”

沈岩也跟着附和:“你也年纪不小,确实该考虑成家了。”

沐阳顿时面露慌张,连连道:“别别别,成亲之事日后再说!”

“姑父,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沐阳不等众人回话,便一溜烟匆匆溜走。

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沈岩无奈摇了摇头,转而和萧清晏闲谈起北塬边关诸事。

朝堂局势,素来以左右两相为首,分成两大势力:左相、李太师、敏亲王为一派;右相、太傅、当朝大学士为另一派。

敏亲王是雍宁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先皇后生他时难产离世,彼时雍宁帝不过十三岁,全靠太后悉心照拂,一同将敏亲王带在身边教养。当年为了自保,也为护着年幼的弟弟,雍宁帝不得不卷入夺嫡之争,稍有不慎,便是兄弟二人性命难保。

敏亲王本持中立立场,自萧清晏迎娶沈静宁之后,便彻底与左相府站在了同一阵线。他也从未辜负雍宁帝的信任,多年尽心辅佐,是帝王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朝堂权责分工明晰:左相掌管礼部、吏部;敏亲王掌管刑部、军部;右相掌管户部、工部;大学士执掌皇家书院;太傅与太师则为帝王身边智囊谋臣。

权责划分清楚,制衡有度。六部之中,四部都归左相一派掌控,实力本就远超右相阵营。萧清晏虽无心帝位,却一直鼎力支持太子萧明熠,萧明熠本就是储君,也正因如此,继位几乎是铁定的事实。

但还是有皇子不死心,时有人暗中想离间左相府与宸王府的关系。大雍本是骁勇善战、血气厚重的民族,境内男子远多于女子,因此宗室权贵迎娶附属国女子,本就是寻常之事。

萧清晏几人正寒暄间,太监高亢的唱喏声骤然响起:“撤!”一声令下,初元宫内众人齐齐起身,恭敬让出主道。

成群宫女、内侍有序涌入,手脚麻利地将条案上的茶点鲜果尽数撤下。紧接着又是一声唱喏:“上!”宫人捧着正宴器物流水而入,将早已备好的宴席菜品有条不紊地摆上案几。

沈静宁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掠过几分新奇。比影视剧里更为规整隆重的场面,让她暗自惊叹,也忍不住好奇,这场宫宴究竟会备下多少菜品。

不过一刻钟,每张桌案都已布席完毕,整整十二道菜:一份点心、三道素菜、一份羊羹、七道肉食,另配一壶酒、一壶清茶、一碟鲜果拼盘。看着那拼盘造型,她心底莫名生出几分熟悉感。

满殿宴席排布齐整,色香味俱全,馥郁香气漫遍整个初元宫。只是菜品虽已上齐,帝王未驾临,无人敢擅动。

大雍宫宴向来分三等,一等十二道菜、二等九道、三等六道,今日这场庆功宴,用的便是最高规格。待所有宫人退下,唱喏声再次响起:“入!”

沈岩这才低声吩咐两人:“你们回席落座吧,诸事已备,要开宴了。”两人回到皇子专属座席,位置视野极佳,殿内动静尽收眼底。

沈静宁环顾四周,发现席间孩童极少,能入宫的,皆是权贵之家。她暗自打量,才发觉大雍子民大多身形高大挺拔,容貌俊秀出众者不在少数,想来是古时水土洁净、食材天然,养出的人也自带清朗气度。

她正兀自出神,一道尖亮唱喏声划破寂静:“皇上驾到——”

满殿众人瞬间起身垂首,齐声低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宁帝阔步走上高台御座,皇后紧随身旁落座。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见人已到齐,并未即刻开宴,只静静端坐等候吉时。

直到喜庆庄重的钟声响彻大殿,庆功宴才算正式开始。雍宁帝亲自执杯,倒满一杯羊奶酒,先敬天地,随即沉声开口:“今日设宴,一为告慰北塬战死的忠魂将士,二为嘉奖有功之臣、授勋封赏。若无他们舍身护国,便无大雍今日的安定昌盛。”

话音落,他转头吩咐身旁的王公公:“将宸王所作的那幅画取来,展开,让众卿一同看看。”

王公公早有准备,当即示意身后侍从上前。两名内侍一左一右执住画轴,在御座下方缓缓展开。随着画卷铺开,边疆战场的磅礴壮阔、惨烈悲壮扑面而来。

画上御笔亲题:血雨映流光,铁马碎山河。

雍宁帝朗声吩咐:“太子,你来念画中诗句。”

太子应声起身,铿锵嗓音带着几分悲壮,响彻大殿:

长野金甲战戟扬,铁蹄万里起苍茫。旌旗染血难挫志,不破北塬誓不还。

诗句落下,满殿瞬间被悲怆肃穆的气息笼罩。雍宁帝声音沉郁:“此画,是宸王出征前所作。而北塬众将士,在他的带领下,用性命践行了诗中壮志。他们以血肉之躯死守大雍疆土,令凶悍的晋阳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凭一身骁勇,逼得晋阳签下停战盟约,俯首称臣,捍卫了大雍的国威。”

晋阳皇朝堂堂一国,被逼向大雍称臣附属,本就是奇耻大辱。这也正是晋阳人不惜千里潜入雍都,也要刺杀萧清晏的原因。

说到此处,雍宁帝语气微颤,眼底翻涌着悲切,竟激动地站起身:“今日,我等便以杯中酒,敬告为大雍牺牲的忠魂!”

他忆起了自己年少时亲赴边疆抗敌的岁月,想起登基后为稳固皇权数次御驾亲征。温言就是在刚生下萧清晏不久,放心不下他,执意随军相伴,却最终为护他,惨死在战场之上,只留下襁褓中嗷嗷待哺的萧清晏。

如今,他倾尽疼爱的儿子,又险些命丧沙场。战争夺走了他此生挚爱,一想到此处,他便心口难忍。

雍宁帝强行压下翻涌的悲戚,深深看了一眼下面的萧清晏,低头将眼底湿意尽数隐去。世人皆道雍宁帝冷漠铁血、杀伐果断,却从无人知晓,他本无心帝位,更厌弃战乱。

他生在皇家,自幼身居储位,为求活命、为护身边之人,只能一次次卷入争斗,那颗曾经柔软温热的心,终究被磨得麻木冷硬,再无半分旧时模样。唯有对早逝的温言,他守着一生承诺,护她儿子平安长大,而这份守护与思念,也成了他藏在帝王威严下的亲情牵绊。

满殿众人依礼将杯中酒洒于地面,敛声静气。酒香混着沉沉哀思,在大殿之中久久不散。

沈静宁望着那幅缓缓展开的画卷,有些不自在,心底发慌。雍宁帝这番动情诉说,当真是最动人的煽情。

萧清晏偏头瞥见她略显紧绷的神色,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从容松开,不着痕迹。

御座上,皇后看着神色悲怆的雍宁帝,便知他又想起了故去的温言,当即柔声开口,缓和殿内气氛:“开宴吧。今日首个助兴雅事,便以这幅边疆战作为题,现场作诗。拔得头筹者,赏黄金百两、玉如意一柄、东珠一串;入围前十者,皆赏黄金五十两。”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子弟皆是面露喜色。“诗作截止酉时五刻,此事交由冯尚书主持安排。”

礼部尚书冯云当即起身躬身:“臣遵旨。”

沈静宁一听见“黄金百两”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她这985高校文学学士兼金融硕士,作诗小菜一碟,实在不行,借用前人佳句也能稳入前十。

她正暗自盘算着如何稳稳拿下赏金,身旁萧清晏忽然开口。他微微握拳抵在唇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淡淡提醒:“今日,你不宜作诗。”

沈静宁小声不服气地嘀咕:“我为何不能作?”"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93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