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695" ["articleid"]=> string(7) "72843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14385) "沈静宁静静立在一旁,全程没有出声打扰。

约莫一刻钟后,萧清晏脸色泛白,缓缓收回灵力和魂力。今日连番打斗再加毒伤未愈,这般耗力,终究还是损耗不小。

他以灵力召回玉佩,将那缕肉眼不可见的气息封存在其中。

沈静宁见他面色苍白,不由得心头一紧,轻声问道:“王爷,你没事吧?”

萧清晏微微摇头,缓步走到罗汉床边,盘膝闭目调息。

沈静宁连忙出门唤来清月,命她煮上热茶端进屋内。

萧清晏闻着茶香缓缓睁眼,嗓音带着几分疲惫:“她先是身中剧毒,后又被人碎去魂魄,全凭一股执念,才勉强撑了些时日。”

沈静宁没有追问那份执念究竟为何,只轻声劝道:“王爷今日耗力过多,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商议不迟。”

萧清晏点头不语,饮尽杯中热茶,起身缓步返回自己的宣园。望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沈静宁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感慨。

古代的男儿,还真是有担当。萧清晏虽只是王爷,府邸规制却按七五之数建造。宣园是正殿,由他自住;后殿明月院归沈静宁居住,其余院落皆按身份品级与功能分配。

他若想与那个女子在一起,自会去往对方院落,从不会轻易让她们踏入宣园,更不许有人留宿。

萧清晏走后,沈静宁独自回到书房,静坐写了一会儿字,待心绪慢慢平复,才洗漱安歇。

次日午膳刚过,王清来到明月院,恭请沈静宁前往宣园。抵达宣园后,王清引她径直走进茶室,门口依旧是两名随从静静值守。沈静宁看了二人一眼,当真是体力过人,时刻尽忠职守。

萧清晏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唇间已然多了几分血色。他身着一袭浅蓝云纹锦袍,更衬得气质清冷出尘。

偌大的茶室内,他静坐榻上,案前摆着一只一尺长的檀木匣子,一旁煮着清茶,茶香袅袅。见她进来,他抬眸示意,让她坐到置有茶炉热茶的席位上。王清则走到萧清晏左后方静静跪坐。

沈静宁坐下后轻声开口:“王爷今日气色,倒是好了许多。”

萧清晏见她落座,开门见山,依旧惜字如金:“嗯,这个给你。”

话音落下,王清起身上前,捧起那只檀木匣子,轻轻放到沈静宁面前。

萧清晏淡淡吩咐:“你先退下。”王清躬身应诺,恭敬离去。

书房内只剩二人,萧清晏看向她:“你擅长经营,我又无暇打理,这些便交由你来处置。”

沈静宁满眼疑惑,他又道:“打开匣子看看。”

沈静宁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掀开匣盖。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册账册,最上方放着一枚白玉印鉴,旁侧还有不少金灿灿的钥匙。

她抽出最上面一册翻开,纸页上密密麻麻记满账目收支,分明是宁王府全部产业的总账册。她先前去过书房数次,从未见过这些物件,想来王府另有秘密密室存放。

她合上账册,心中难免忐忑。不过相识一日,他便将这般重要的东西交到自己手中,实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抬眸轻声问:“王爷,这是打算交由我来打理?”

萧清晏眸光坚定:“是。”

沈静宁微微推辞:“这般重任,只怕不妥。”

萧清晏语气带着笃定:“把管理权交予你,方便你暗中追查。”

萧清晏这般做法,不仅是在暗中助她周全铺路,也是助她尽快找出后宅下毒之人。毕竟他一个男子不宜涉足后宅之事。

昨日在沈静宁房中找到毒源,虽不知毒源出处,但两人心照不宣,将下毒之人锁定在后宅。原主的死又不能大肆宣扬,只得暗中追查。

她知道顺应了他,两人将会捆绑得更紧,但考虑到自己的处境,又不得不接受。若是没有命了,一切再无意义。

沈静宁端起茶杯浅酌,茶香清冽绵长,她缓声道:“即便要查,也不必将你名下所有产业都交给我。”

萧清晏语气随意,只淡淡吐出两字:“三成。”

沈静宁一时茫然:“什么三成?”

“产业经营所得红利,你自取三成。往后不必再向我借钱,看中什么生意产业,也可用府中银两自行运作。”这番话,已是十足的坦诚拉拢。

原主出身优渥,从不缺钱财度日,自然无需费心经营。可这对如今的沈静宁却是很重要。她借身重生,一旦日后恢复本名脱离王府,就是一个无权、无势、无积蓄之人。

萧清晏给出的这条路,恰好是眼下最适合她的。

可她心底也清楚,自此往后,自己必会与他深度捆绑,稍有不慎,或许会落得和原主一样的下场。

见她沉吟不语,萧清晏缓缓开口,似在宽慰,似解释:“朝堂从不是我的最终归宿。待父皇退位那日,便是我抽身隐退之时。”

沈静宁满脸诧异地看向他,他却不给她追问的机会,继续说道:“如今时日已不足一年,这凶手还隐匿在暗处,需尽快追查。”

沈静宁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自己孤身在异世,保命确实是第一位。

她沉吟片刻应道:“好,我应下便是。只是王爷往后有事切勿瞒我,不然我不知情由,判断失准,反倒容易做错。”

萧清晏向来坦然坦荡,此刻却低头为自己续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再抬眸时,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清明:“好。你只管放手去做,这两日先好好熟悉这些账目。”

“明日我便传话下去,往后府中之事,便劳王妃多费心了。”

沈静宁连忙问道:“王爷,这会不会太快了些?”

萧清晏望着杯中碧绿茶汤,语气淡然:“不会,让下毒之人,不敢轻举妄动。中馈一直由秦侧妃打理,你若有不明之处,大可问她。”

沈静宁拿起茶壶,为自己添了热茶,慢声问道:“往后我可以时常出府吗?”

这世间对女子束缚不算严苛,但身为王妃,终究不宜随意抛头露面。萧清晏当即应声:“自然可以。有任何事,本王替你担着。”

他心底也暗自感慨,难得遇上这般鲜活通透、聪慧有见地的女子,不愿让她如同后院众人一般被规矩束缚,更不想自己往后的日子,再如一潭死水。

昨夜他思虑许久,虽不知她前世经营管理多大营生,但从她谈吐气度,便能看出绝非寻常女子。这般通透聪慧、懂权谋善经营的女子,是他平生仅见,也第一次对一位女子产生了兴致。

他不担心她泄露机密,能坐到高位之人,心思缜密沉稳,绝不会那般做。遂决定将府中诸事交于她打理,自己则可以一心应付接下来的事。

茶室内一时陷入静谧。沈静宁拿起最上方的账册,低头静静翻看。

萧清晏不再多言,命人悄然为她换上新茶并续水,便闭目凝神沉入修炼。茶香漫溢,一人静读,一人调息,恬静中自有一份安宁。

这两日,沈静宁细细翻阅王府账册,才知晓萧清晏名下产业遍布各处,收益十分丰厚。只因王府常年暗中贴补军需,府中余下存银才算不得顶尖豪奢,却也远比寻常勋贵世家宽裕不少。

望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收支明细,沈静宁对这位素来矜贵高冷的宸王,心底不由得多了几分敬重与认可。

与此同时,左相府与青侯府也格外沉寂。明日便是皇宫赐宴,她身为萧清晏正妃,需携萧谨毓一同入宫谢恩。原主虽有进宫经历,但那些画面在她看来却模糊不清。

沈静宁心中充满好奇与期待,既想亲眼一睹大雍王朝宫阙的恢宏气象,更想借着宫宴众人齐聚之机,暗中察言观色,找寻蛛丝马迹。

次日卯时刚过,沈静宁便被清月唤醒起身梳妆。书月一边为她梳理鬓发,一边笑着夸赞:“王妃肤质愈发白皙细嫩,这身正红色朝服穿在您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大雍朝服规制等级森严:太上皇、皇帝、太子着明黄绣龙朝服;皇太后、皇后、太子妃为明黄绣凤朝服;皇子穿银蓝色四爪蟒纹朝服,皇子妃则配朱红云纹朝服;一品大臣紫底暗云纹,二品暗红暗云纹,三品深蓝暗云纹,品级划分一目了然。

沈静宁肤白似瓷、明眸皓齿,身形高挑匀称,一袭朱红朝服加身,愈发明艳端庄,气度远胜寻常闺阁女子。只是朝服里三层外三层,再配上各类礼制佩饰,沉甸甸压在身上,让她不由得吐槽。这身行头竟像穿戴铠甲一般,沉闷拘束,连气息都透着压抑。

一番梳洗穿戴妥当,时辰已近辰时。宸王府至皇宫路程至少一个时辰,朝臣只需午时后抵达便可,皇室宗亲却需提早入宫,要先行拜见帝后。

沈静宁行至王府大门外,马车与随行仆从早已等候在那里。书月搀扶着她掀帘登车,只见萧清晏气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正闭目静坐调息,身侧安静坐着萧谨毓。

他对她的到来仿若未曾在意,萧谨毓见她上车,立刻扬起小脸,柔声轻唤:“母妃。”沈静宁含笑招手,萧谨毓当即起身,乖巧挪到她身旁落座,她顺势将孩子揽入怀中。待二人坐定,萧清晏才淡淡吐出两字:“走吧。”

今日入宫礼数特殊,宸王府一共备下四辆马车:主车由宸王、沈静宁与萧谨毓同乘,两位侧妃共乘一辆,余下丫鬟仆从分坐另外两辆。车厢宽敞安稳,又因起身太早,沈静宁搂着萧谨毓依偎小憩,不多时便双双沉沉睡去,浅浅匀净的呼吸,在静谧车厢里缓缓漾开。

萧清晏忽然睁开眼眸,目光落在对面相拥而眠的母子二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转瞬即逝,又再度闭目沉入修炼。

这世上能真正被萧清晏放在心上的人本就寥寥无几,眼下不过三人:萧谨毓、雍宁帝与太子。而萧谨毓更是稳居首位,是他唯一的子嗣,亦是心底最深的牵挂。

萧谨毓今年刚满五岁,早已开蒙读书,只是尚未修习武道。王府教习是沈静宁父亲举荐的门生,学识品性皆是上等。依大雍规制,皇室子弟年满六岁方可入宫就学,是以眼下萧谨毓的日子倒也算自在无忧。

马车行至宫门外,萧清晏示意王清暂缓入内,静静等候了两刻钟,才轻声唤醒二人。沈静宁缓缓睁眼,看着怀中睡眼惺忪的萧谨毓,连忙扶他坐正,细心为他整理好衣冠仪态。

萧清晏则率先掀帘下车。此时宫门外除了宸王府马车,还停着另一辆雅致车驾。车内之人察觉到萧清晏下车,也随即掀帘而出,快步朝他走来。

来人身形比萧清晏稍矮半头,容貌俊美剔透,气质清逸出尘。那份温润如玉的风华,与萧清晏凛冽冷锐的俊朗似有平分秋色之态。他眉眼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郁,自带几分惹人怜惜的易碎感,趋步上前微微躬身:“五皇兄,好久不见。”

这一声轻柔呼唤,像一记闷锤撞在心口,是原主刻在骨血里的熟稔牵绊,让沈静宁心微震。萧清晏声线比平日稍高几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点:“十皇弟,近来安好?”

沈静宁此刻已然知晓,来人正是多年痴心牵挂原主的十皇子,也是原主心心念念的人——萧明枫。萧明枫抬眸望向他,眼底满是真切关切:“臣弟一切安好,只是时常挂念五皇兄。听闻你日前途中受伤,又半路遭遇截杀,万事当头,皇兄务必以自身性命为重。”

二人皆是雍都闻名的俊美儿郎,一个如寒锋出鞘,凛冽孤高;一个似良玉怀温,清雅温润。二人皆幼年丧母,境遇却天差地别:一个受尽帝心偏爱,安稳立足朝堂;一个常年备受冷落,无人放在心上。此刻并肩立在宫门前,宛若一幅迤逦风华的画卷,连灰蒙蒙的天色,都被衬得添了几分亮色。

沈静宁坐在车内听得一清二楚,原主残留的情愫悄然翻涌,惹得她心跳乱了节奏。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悸动,从容掀帘下车,又回身小心抱着萧谨毓下车。

自沈静宁现身那一刻起,萧明枫的目光便牢牢黏在她身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他眼中闪过细碎光芒,现在的沈静宁比之前更美,让他的心既喜,又痛。

他比沈静宁年长三岁,师从沈岩,自幼常出入左相府,与原主两情相悦。奈何沈岩执意不愿女儿嫁入皇室,一心想将她许配给沐阳。彼时沐阳对沈静宁并无儿女私情,为逃避这门婚约,决意远走四方游历。

恰逢他动身前夕,宸宁帝一道圣旨,直接将沈静宁指婚给了萧清晏。沐阳参加完二人婚礼,终究还是按原定计划离开雍都,奔赴自己向往的天地山河。

依大雍律例,女子十六、男子十八便可论及婚嫁,原主便是正值二八年华时,奉旨嫁入宸王府。沈静宁牵着萧谨毓,缓步走到萧清晏身侧立定。萧明枫静静凝望着她,眼底萦绕的忧郁渐渐褪去,只剩一汪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全然不顾皇家礼制约束,轻声唤她旧日小名:“宁儿,听闻你前些日子染恙不适,如今可全然痊愈了?”沈静宁心底微有诧异,他不称皇嫂,反倒直呼旧时小字。

她视线悄然扫过身旁萧清晏,见他神色淡然无波,毫无异样。她瞬间看懂,萧清晏对原主从无半分儿女情长。定了定神,她从容轻声应道:“劳十皇子挂心,已然痊愈了。”

萧清晏适时开口,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置喙的威仪:“十皇弟,走吧,一同入宫拜见父皇。”说罢,伸手牵过萧谨毓另一只小手,带着母子二人转身,踏入朱红宫墙之内。

萧明枫静静立在原地,望着那三道相携远去的背影,仿佛一切正在远离。他眼眶酸涩发胀,心口像被硬生生撕裂一般,闷疼得难以呼吸。

秋风乍起,吹皱一池秋水,乱了鬓发,碎了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93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