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694" ["articleid"]=> string(7) "72843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12662) "沐阳与沈静宁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没有了。”

“没了。”

萧清晏目光沉沉,语带警告:“若是私下做了什么隐瞒之事,日后闹出乱子,本王不会替你们收拾残局。”

沈静宁垂眸沉默不语,心里清清楚楚,萧清晏早已看穿她从一开始便将他视作一枚关键活棋。若非看中他这枚棋子,她又何必费心费力出手营救?自己想要借他的人脉、身份与权限谋求生路,便必先将他盘活入局。

沈静宁和沐阳都没有坦言,此次能顺利救出萧清晏,是沈岩与她完美配合。她也未曾料到,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竟对自己女儿这般信任倚重。

更让她意外的是,想要取萧清晏性命的人,出手竟这般急切。依她推测,今日回府路上,除了晋阳细作,还潜藏着另外两股势力,都想趁着他有伤在身,半路暗中截杀。觊觎萧清晏性命的人,实在太多了。

沐阳放下手中茶杯,正色开口:“王爷,昨日的杀手绝不只是晋阳细作这般简单。他们急于对你下手,背后定然藏着更大隐情,你务必小心提防,免得旁人在暗处接连作祟。”

沈静宁却并不认同这番顾虑,唇角微微一扬:“无须太过忧心。背后耍弄阴谋诡计,终究上不了台面,不足为惧。”

萧清晏看向她,带着几分探究:“哦?说来听听,为何这般笃定?”他倒想听听她的独到见解,也想好好看清她真实的心智与城府。

沈静宁眼底闪过锐利锋芒,从容剖析:“阴谋从来不可怕,只要自身防范周密、固若金汤,他人便无机可乘。”

“但凡只会躲在背后耍手段的人,大多本身实力偏弱,没有正面抗衡的底气,才只能暗中制造麻烦、扰乱局面。”

“这般单点爆破,根本撼动不了全局大势。”

沐阳听得有些茫然,随口问道:“单点爆破?这是什么意思?”

萧清晏瞬间领悟其中意思,淡淡解释:“不过是一两处小打小闹罢了。”

沈静宁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接着缓缓说道:“暗中行事之人,目的无非就那几样。”

萧清晏追问:“哪几样?”

他面上依旧冷淡疏离,心底却早已生出几分好奇。沈静宁坦然娓娓道来:“一是扰乱对方的军心部署,拖延行事时机;二是分散兵力和注意力,减轻己方压力;三是探查对方薄弱之处,抢占布局先机;四是……”

“说到底,他们终究不敢正面硬刚。可怕的从不是暗处阴谋,而是阳谋——明知是九死一生的死局,却不得不踏进去,那才是真正的绝境危机。”

萧清晏与沐阳闻言,皆是点头深深认同,这番剖析句句切中要害。沐阳满眼不可思议,看向沈静宁由衷感慨:“表妹,你何时变得这般通透有见地,连姑父的城府谋略,怕是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他心底满是疑惑,却又格外喜欢如今这般清醒通透、格局不凡的她。

沈静宁正不知如何作答,萧清晏已不着痕迹接过话锋:“如今我们身在明处,如同砧板上的鱼肉,确实该步步谨慎,尽量避免无谓折损。”

“宁儿说得没错,你如今声势正盛,需警惕旁人借朝堂旧事兴风作浪。暗中防范之事,大可交由旁人去打理。”

沐阳深知萧清晏性子孤傲,从不喜欢旁人插手他的私事,本没想主动请缨相助。

没曾想,萧清晏却主动开口托付:“此次左相联合众臣力保本王,我不能让他们失望。朝堂之事,我与左相自会留心。至于暗中防人作祟一事,交由你来办,再合适不过。”

几大家族本就利益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萧清晏若是失势,沐家也难免受到牵连。沐阳略作沉吟,开口问道:“此事,是否要先行告知英国公知晓?”

萧清晏语气笃定:“等三日后宫宴落幕,再从长计议。英国公那边,暂且不必。”

萧清晏虽是英国公弟子,亦是他的女婿,但自从赵宁颜离世、他迎娶沈静宁之后,两家往来便渐渐疏远。唯有英国公,始终真心疼爱萧谨毓,只因小世子眉眼间,生得格外像他。

沐阳点头应下。他心里清楚,今夜左相与敏亲王想必已接到宫中旨意,三日后的宫宴后,必定风波再起。

三人叙话间,不觉已是掌灯时分。萧清晏望着兴致未消的沐阳,淡淡开口:“天黑了,你还不回府?”

沐阳看了沈静宁一眼,瞬间了然,应声笑道:“也是该回去了。”说罢起身开门,径直离去。

沐阳走后,屋内只剩二人,一时之间陷入静谧。

片刻后,萧清晏看向沈静宁,将他刚刚心中想说的话,问了出来:“你们那边的人,都修习权谋之术吗?”

沈静宁摇头:“并不是。”

萧清晏略带好奇追问:“那你从何处学来?”

沈静宁随意应道:“作为一名企业 CEO,本就需要运用这些,不用别人教,也会主动去学习。”

“企业?CEO?那是什么?”

此刻的他,褪去了王爷的清冷高傲,倒像个虚心求教的普通人。沈静宁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在这个世界,她一无所有,但也不怕。

人若有智慧和胆识,便从不缺舞台。

随即耐心为他解释:“企业就是经营商业的一个大团体,CEO便是领头主事之人,和你的凤临阁性质相近。”

她先前在他书房资料里,已见到凤临阁的相关记载。

萧清晏一点就透:“做 CEO,手中权柄极大?”

沈静宁点头,端起清茶抿了一口:“权限极大,是整个企业里最有话语权的人。”

萧清晏静静看她片刻,缓缓开口:“如此说来,你极擅经营之道?”

“还算通晓,谈不上极致精通。”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她的死因,你怎么看?”

沈静宁知道他指的是原主,她抬眸正视他:“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中毒,要么被人以灵识击碎魂魄。无论哪一种,出手之人都绝不简单。我不知这方世界,是否如同玄幻小说中描写一般,真有灵力、魂力存在。”

“若只是中毒,多半是身边熟人下手;若是以灵识碎魂,那必定是武道修为高深之辈所为。倘若两件事出自同一股势力,说明他们非要沈静宁死不可;若是分属两股人马暗中作祟,那背后就更耐人寻味了。”

今日从萧清晏与沐阳身上,她已然看出,这个世界当真存在灵力与魂力。萧清晏虽不知她说的玄幻小说是什么东西,也猜不透她心中所想,还是轻声据实回道:“确实有灵力与魂力,只是需天赋绝佳者方能修炼,沐阳便能修炼。”

沈静宁浅笑:“王爷,你也修炼过,对吧?”萧清晏微微点头。

她继续分析:“无论何种死因,背后势力都想赶在你返回雍都之前,让她丧命。说白了,就是有人不愿她安稳待在王府。”

萧清晏心中五味杂陈。他也从不愿无辜之人因自己卷入风波,如今有人因他枉死,真相还不能公之于众,心底满是心酸与愧疚。

他沉默片刻,站起来走到了窗边,望着远处忽暗忽明的流光。解下腰间玉箫,放在唇边缓缓吹奏起来。

之前,沈静宁还有些疑惑,在王府,沐浴更衣后,为何还要腰间悬箫,此刻听着箫声,刹那明白。清幽的箫声,伴着晚风漫开,裹挟着无尽的悲伤、无奈、孤寂,漫溢在沉沉夜色里。他眸如夜空星辰,深邃明亮,眉宇间却缠绕着化不开的清愁。

虽然他不想娶沈静宁,也无意和她纠缠,但她却是因他而死。这不仅难以与左相交代,自己更愧对别人的承诺。

箫声似一道凉风,吹奏起了难以言说的悲悯与怅然。沈静宁心头发冷,眼眶却发热。前世过往一幕幕如浮光掠影,在脑海中翻涌回放。

林泽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久久萦绕心底,翻涌的情绪冲破理智,细碎的泪珠悄然滑落。她与林泽的婚姻是建立在青梅竹马之上,不似别的世家联姻。

两人都是极为理智克制的人,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感情,也因此造成了巨大的误会。为什么要在最后才知道,又在错位的时候说痛心的话。

又为什么相爱的人,小心翼翼的守护,换来的却是阴阳相隔。

孤雁飞,流年碎,浮光掠影珠泪滴

箫声起,暗香远,长风摇红绕哀思

萧清晏侧身垂眸吹箫,目光却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见她泪珠滚落、无声哽咽,一颗心也被慢慢浸湿。

片刻后箫声停歇。萧清晏低头轻抚玉箫,嗓音带着一丝担忧:“你还好吧!”

沈静宁连忙抬手拭去脸颊泪痕,强装笑颜:“没事,你的箫声吹得太好,让我想起前世故人,一时难免感伤,让王爷见笑了。”

萧清晏眼神锁住她,缓缓开口:“世间再无从前的沈静宁,她的离世,会成为你我之间永远的秘密。往后世上只有许颜宁,只是为行事方便,你依旧以沈静宁的身份留在王府。若有一日你想抽身离去,再恢复本名便可。”

“好。”她应道。

萧清晏轻叹一声:“只是这般结局,终究愧对十皇弟。”

沈静宁虽不懂他话中深意,也没有多问。她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或许我这具身子本就命途多舛。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珍惜这重来一次的机缘,往后还请王爷多多照拂相助。”

萧清晏静静看着她。沈静宁容貌本就出众,可王府之中,半数侧妃妾室姿色都不输于她。但如今糅合了许颜宁的通透气韵,反倒多了一份他人没有的独特风骨。

他收起玉箫站起身:“走吧,去你的房间看一看。”

沈静宁下意识轻呼一声:“啊?”

见她这般呆愣模样,萧清晏唇角微扬,方才眼底的悲凉瞬间冲淡不少。他本是不喜多做解释的性子,还是耐着性子开口:“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线索。”

他是想亲自去现场查探蛛丝马迹。沈静宁不懂毒理、不通武道,即便反复查看,也看不出半点端倪。

“确实应该去看看,毕竟对这些我一无所知。”沈静宁立刻起身,默默跟在他身后,往自己房间走去。

一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各自想着心事。到了明月院,沈静宁陪同他一起到了寝房。

这是萧清晏第二次踏入这间房,第一次,还是二人大婚那日。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那时的大红色一片,换成了如今的素雅清新。而它真正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房间中似有驱散不尽的忧伤,缠绕在两人心间。萧清晏先四处查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

“她足足昏睡了七日,最终未能熬过去。”沈静宁适时递上话。

“哦!”萧清晏眼神微暗,快步到床榻边,目光细细扫过周遭,他拿起枕头,将一枚玉佩置于床头缓缓推移游走,随后又把玉佩放回枕上,再放下整面床幔。

他双手结印,正要催动灵力与魂力时,沈静宁连忙出声阻拦:“王爷你伤势未愈,不宜强行运功耗力。”

“无碍。”他惜字如金,心中却清楚:时日拖得越久,气息痕迹越容易消散,今日必须查清楚原主真正的死因。

严格来说,原主并不算他真正的王妃。出于责任和承诺,他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萧清晏身中剧毒伤势未愈,不足以支撑灵力打斗,但分出一缕气息探查过往痕迹,还能做到。他心底暗沉,没想到暗处势力竟对一个无辜女子如此痛下杀手。

大雍是青灵界的凡俗王朝,无机阁是青灵界四大圣地之一。曾经雍宁帝有意传位给他,却被他婉言推辞,力荐太子承继大统。他不喜欢朝堂约束,再说无机阁少阁主身份,本就远胜大雍皇位。

雍宁帝虽应允,却也立下规矩:只要自己不曾退位,萧清晏便不能抽身远离朝堂。这番对话,恰巧被前来寻他的太子听见,自那以后,太子对他愈发亲厚敬重。

这些年他征战沙场,凭一身高强武艺,向来让雍宁帝安心。此番回雍都遭人构陷,路遇截杀,雍宁帝有些按捺不住。

帐内的玉佩上缓缓萦绕着一缕浅淡青色戾气,萧清晏神色渐渐凝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93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