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305693" ["articleid"]=> string(7) "7284345"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550) "他语气淡淡吐出二字:“回府。”
王清、柳擎继续驱车前行,沐阳带着两名随从跟在马车后方。
萧清晏一入车厢,便捂着胸口轻咳几声。
沈静宁面露担忧:“王爷,你还好吧?”
萧清晏有些虚弱:“无碍!”又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服下,闭目小憩。
沈静宁望着他苍白的脸色,先前还略带青黑的唇色,此刻已然转为苍白。
马车行至宸王府门前停下,府中众人早已列队等候。萧谨毓牵着奶嬷嬷站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众侧妃、妾室等人。
萧清晏睁眼,撩起轿帘先走下马车。
他下马车后,并未离开,而是立于车旁,伸出手臂,沈静宁顺势扶着他的臂膀下车。
萧谨毓看见二人,立刻甩开奶嬷嬷的手快步跑来。
他仰着小小的脑袋,望着萧清晏胸前的血迹,满眼担忧:“父王,您受伤了,很疼吗?”
萧清晏低头看着他,语气温和:“父王无妨。”
萧谨毓听他无事,又上前几步,抱住沈静宁的腰身:“母亲,谢谢您把父王平安带回来。”
说罢后退两步,认认真真行了一礼。
又转头看向萧清晏:“父王,孩儿好想您。”
萧清晏看着他这般懂事有礼,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开口:“嗯,怎么还叫母亲,该改称母妃了。”
萧谨毓的生母离世后,沈静宁入府,他心底抵触不肯叫母妃,萧清晏便顺着他,让他依旧唤母亲。
虽名分意义相同,年幼的萧谨毓却懵懂不知。
萧谨毓软糯应声:“是。”
他抬眼看向沈静宁,沈静宁伸手抱着他小小的身子。
小家伙欢快小声唤了句:“母妃。”
萧谨毓每次在宫中见皇家子嗣皆有母妃,心中甚是羡慕。如今他也有母妃了,自然高兴。
沈静宁笑着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
这时府中众人方才依着身份辈分,依次上前行礼问安。
沐阳已将马匹交由王清牵走。
踏进王府后,萧清晏神色严肃,看向沐阳与沈静宁:“你二人,随我去书房。”
沈静宁将萧谨毓托付给奶嬷嬷,跟着萧清晏往宣园的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萧清晏对身后随从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书房。”
两名随从跟随他多年,闻言立刻分立房门两侧守着。
沐阳和沈静宁对视一眼,三人一同走进书房,在榻上落座。
萧清晏率先开口:“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沈静宁也正想问沐阳,便先带着几分打趣开口:“表哥,我明明只让你安排几人接应就好,没想到你直接调来了几十人。不过这场戏,你们演得倒是惟妙惟肖。”
“只是连累王爷受伤,并非我的本意。”
沐阳瞬间脸色微僵,下意识看向萧清晏。
其实方才交战之时,萧清晏便已察觉,有一部分黑衣人看似厮杀,实则暗中帮他们格挡攻势。若非如此,他们根本撑不到援兵赶到,更不可能这般全身而退。
沐阳看着萧清晏眼底隐隐泛起的冷意,连忙开口:“王爷,宁儿也是一片好心,只想帮您稳住局面。只是万万没想到,反倒扯裂了您的伤口,还有……”
两个男人都心知肚明,不必把话挑得太明。
沐阳正要继续往下说,萧清晏抬手打断,看向沈静宁:“你为何要这般做?”
沈静宁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这是再下一城,恐迟则生变,也是帮皇上尽早做决定。”
她接着小声补上沐阳没说完的话:“只是谁也没料到,真有人蓄意暗杀王爷,也算歪打正着,反倒救了我们自己。”
沐阳见沈静宁在萧清晏面前略显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王爷,宁儿也是一心为您着想。”
萧清晏没好气地淡淡道:“我看她,是更担心她自己。”
沈静宁听出他话里有话,愈发尴尬,只能赔着笑:“表哥,王爷这话,说得也没错。”
沐阳只当二人是在打趣,适时打圆场:“好了,有什么事,等王爷休养两日再说。我还得回去,向姑父回话。”
沈静宁与萧清晏异口同声:“你不必去了。”
两人说完,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沐阳一脸不解:“为何?”
萧清晏缓缓解释:“只怕此刻,父皇已然派人传召左相与敏亲王入宫议事了。”
事实果真如他所料,雍宁帝得知萧清晏半路遇袭,当即派人宣左相、敏亲王即刻入宫。
沐阳顿时一脸佩服,笑着感慨:“哈哈,宁儿,您真是神机妙算!我本还有几分担心,经此一事,再也无需顾虑了。”
沈静宁看着萧清晏铁青的脸,眸底透着刺骨寒气。她心底难免有些不好意思。整件事里,萧清晏全程都是她布局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试问世间哪个身居高位的人,心甘情愿沦为旁人棋子?
沈静宁连忙开口支开沐阳:“就你话多,快跟着下人去洗漱,等会儿一同用晚膳。”
沐阳没有丝毫疑心,爽快应道:“好!”
他只当沈静宁许久没和萧清晏相见,二人有私密话要讲,便也懂事成全,跟着下人转身离去。
沐阳一走,萧清晏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讥讽:“本王的王妃,当真是智慧无双。能成为你手中棋子,倒是三生有幸。”
沈静宁抬眸望着他,从容解释:“王爷,我时间紧迫,非常时期只能行非常之事,还请你多多体谅。”
哼!能做我手里的棋子,也是一种幸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随从的通报声:“王爷,秦侧妃送来补汤了。”
沈静宁一听“补汤”二字,瞬间联想到影视剧里帝王滋补的汤药。
不会是那种大补之物吧?他才刚回府,这边就这般急切,未免也太心急了。念头闪过,她立刻起身退让:“王爷,我就不打扰你的私事了,先行离开。待会儿若是想一同用晚膳,请移步明月院。”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忍不住弯了眉眼,清亮的眼眸里藏着几分暧昧笑意,尽数落入萧清晏眼中。
她刚抬步准备跨出门槛,又回头特意叮嘱:“王爷身上还带着伤,行事还是要分寸自持一些。”
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嘟囔感慨:“古代男子真是好福气,可以迎娶这么多妻妾相伴左右。”语气里满是羡慕。
出门后,正巧撞见容貌生得绝色、身形娇娇弱弱的秦侧妃,手中端着精致托盘,盘里盛着一碗金黄浓汤。入府这些日子,这是沈静宁第一次真切记住王府里一位侧妃的样貌。
秦侧妃见她出来,连忙屈膝行礼:“王妃。”
沈静宁淡淡开口吩咐:“进去好好服侍王爷吧。”
秦侧妃垂首应声:“是。”随即端着托盘缓步走入屋内。
萧清晏望着沈静宁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难看,眼神也变得幽深难测。
沈静宁刻意留沐阳在府中,表面是感念他近日出手配合,实则更多是想借着他打探朝堂与民间的消息。回到明月院,沐阳早已坐在正厅等候。
见她归来,沐阳当即起身:“王爷没有为难你吧?”沈静宁浅笑着摇头:“怎么会,他又不是不讲情理之人。”
原主嫁入宸王府后,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俗事。再加之家世显赫、心有所属,本就对萧清晏毫无情意,甚至带着几分心灰意冷,整日只寄情于琴棋书画,不问府中琐事。
但如今换做异世而来的她,处境早已截然不同。唯有查清原主被害的幕后真凶,她才能安稳规划往后的人生。
想要快速摸清这个朝代的规则、市井民情与朝堂格局,沐阳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常年游历江湖,又是世族沐家的宗子,不管是民间市井百态,还是朝堂暗流博弈,都能娓娓道来。
沐阳只当她向往外面世界,心生好奇,便毫无保留,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尽数细细道来。
从他的讲述里,沈静宁才知晓这个朝代对女子也格外宽容。朝堂之中有女将军、女官立足,市井之间也有不少女子经商谋生,得知这些,沈静宁心里才算彻底放下那块悬着的石头。
既然留沐阳在明月院用晚膳,沈静宁便特意吩咐丫鬟,多备了几道他平日里爱吃的菜式。沐阳也许久没有这般和她自在闲谈相处,对她性情的巨大转变毫不在意,反倒更喜欢如今通透鲜活的她,还许诺,往后沈静宁若是有难处,他必会鼎力相助。
一人说得眉飞色舞,一人听得津津有味,气氛正好时,门外传来挽月的通传:“王爷。”
他一进门,瞥见二人眼底还未褪去的兴奋,眸子微微一沉,淡淡开口:“本王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嘴上虽是这般说辞,脚步却沉稳踏入正厅,径直落座主位。
沈静宁刻意避开他的话锋,从容岔开话题:“还以为王爷不会过来,既然来了,不如把毓儿也一并叫来一同用膳?”
萧清晏微微点头应允,沈静宁随即吩咐书月,去把萧瑾毓接过来。
萧瑾毓一进门,依旧像往常一样,先快步跑到沈静宁身边抱住她:“母妃!”
沈静宁温柔抚了抚他的头顶:“见过你父王。”
萧瑾毓依言松开沈静宁,走到萧清晏面前,恭恭敬敬行了礼:“父王。”
萧清晏伸手将他拉到身旁,眼底难得漾起一缕柔和,温声问道:“父王不在府中,你平日课业可有懈怠?过两日,父王要考考你。”
萧瑾毓下意识转头看向沈静宁,面露些许不安。沈静宁笑着柔声鼓励:“别怕,你父王只是想看看你学业长进,不会刻意为难你的。”萧瑾毓这才乖巧点了点头。
原主向来性子恬淡,从不爱插手王府内务,宸王府日常琐事,大多都由秦侧妃打理。但她对继子萧瑾毓一向善待上心,平日里也会悉心教导。
不多时,仆从便备好晚膳,清月走到沈静宁身旁轻声禀报:“小姐,晚膳已经备妥。”萧清晏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往后不许再唤小姐。”
清月连忙低头垂眸,恭敬应道:“是。”
三人移步偏厅膳房入席。萧清晏身形高大,率先落座主位,沈静宁与萧瑾毓依次坐在他左右两侧,沐阳则坐在对面席位。
除了沐阳,其余几人身旁都有侍女贴身侍候。萧清晏淡淡抬手吩咐:“此处用不着侍候,所有人都退下。”
一众丫环与管事嬷嬷齐齐躬身应诺:“是。”众人陆续退出膳房,只留两名随从守在门口两侧,寸步不离。
沈静宁嫁入宸王府时,左相府只给她安排了六名机灵能干的陪嫁丫鬟,并未指派管事嬷嬷同行。并非左相府小气吝啬,而是沈静宁母亲思虑周全。
萧清晏治府井然有序,若是带着府里管事嬷嬷过来,两边打理规矩不同,反倒容易滋生嫌隙矛盾。虽无管事嬷嬷坐镇,年仅二十三岁的清月早已成家,作为沈静宁唯一的一等大丫鬟陪嫁入府,带着其余几位丫鬟,将整座倾月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妥妥帖帖。
沈静宁暗自观察萧清晏的神色,看他特意屏退下人,想来是有私密要事要和沐阳商谈。不刻意避开自己,便说明这件事,与她也息息相关。
沐阳看着随性洒脱,心思却通透机敏,能坐稳景家宗子之位,绝非愚钝平庸之辈。
二人静静等着萧清晏开口说事,谁知他只是沉默用餐,时不时抬手,温柔为身旁的萧瑾毓挑去鱼刺、夹菜盛汤,细致又温情。
沈静宁从未见过萧清晏这般温和顾家的一面。
她并不知晓,萧清晏自幼在皇后宫中长大,皇后虽心底记恨他的生母,却也着实将他悉心教养,弥补了他缺失的母爱;再加上太子自幼对他多加照拂,才让他心底始终留存着一块柔软温热的角落。
他对待自己在乎的人向来温柔相待,对待无关旁人却近乎冷血寡情,这份性情,也尽数遗传自雍宁帝。
他不开口,沈静宁和沐阳也不好随意搭话,只能安静陪着用膳。
这般食不言的规矩,对生性随性、来自异世的沈静宁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她闷头安静用膳,转眼就把面前一碟青菜、一碟藕片吃得干干净净。
忽然,一只鸡腿悄然落在她碗中。
萧清晏放下公筷,语气平淡无波:“王府不缺吃食,不必拘谨。”
说完,又亲自为她盛了一碗鸡汤,轻轻推到她面前。
沈静宁微微愣怔,抬眸看向他。
萧清晏眼神清冷,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还不快吃。”
沈静宁不再多言,低头默默扒饭进食。沐阳看着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眼底悄悄漾起一抹笑意。
萧清晏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片刻过后,萧瑾毓在萧清晏的细心照料下吃饱了饭,轻声开口:“父王,孩儿吃饱了。”
萧清晏点头,扬声朝外吩咐:“来人,将世子带回歇息。”
奶嬷嬷闻声入内,正要带着萧瑾毓离去,他却回头望向沈静宁,满眼期待:“母妃,父王回来了,明日你还能教孩儿作画吗?”
沈静宁急忙咽下口中饭菜,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萧清晏,才委婉回道:“你父王刚回府,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作画之事,过些时日再说吧。”
萧瑾毓小声提醒:“母妃可不能违背承诺。”
沈静宁认真道:“不会的。”萧瑾毓乖巧向二人行礼告退,才安心跟着奶嬷嬷离开。
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沐阳眼底掠过一丝深沉思绪。他虽不知那幅画背后藏着什么隐情,却对如今脱胎换骨、心思通透的沈静宁,愈发心生好奇。
萧清晏常年在外征战,府中规矩却依旧井然有序,足以看出他治家理事自有一套章法。萧瑾毓离开后,三人用完晚膳,一同移步偏厅茶室闲坐。
清月沏好新茶端来,萧清晏特意吩咐,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清月恭敬应下,轻步退出门外,反手将房门轻轻掩好。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萧清晏忽然抬眸,语气瞬间染上几分森冷:“你们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659360" }